第49章
次日巳時,安北縣衙。
昨日發生驚變的大堂內,氣氛沒有如同即將引爆的火藥桶一般緊張,反而詭異的熱鬧。安北縣幾股勢力的話事人,或身著華麗長袍,或著勁裝短打,都跟身邊的人聊的熱火朝天。
“哎,崔老大,你怎麼也親自來了?一個新來愣頭青而已,派個小弟來看看他放什屁不就得了?”佔據著青龍山腳牧場的東山幫幫主高飛,樂呵呵地向坐在他左手邊的惡蛟幫幫主崔景榮問道。
崔景榮將手中的小魚乾分了對方一塊後,也笑著反問:“你還說我,你不是也親自過來了?”
“我這不是閒的沒事嘛,來這看看能不能碰到幾個好久不見的老朋友。”高飛接過小魚乾,撕下一塊丟到嘴裡,邊嚼邊答道。
“誰說不是呢,你沒見咱卡奧斯叫得上名號的十二個堂口,這都已經有七八個老大親自到場了,還不都是在家閒的無聊,出來溜達呢。”天兵堂堂主毛十八湊過來插口道,“哎,老崔,別光你倆吃,也給我一塊。”
這時,一個濃妝豔抹的老嫗也扭著水桶粗的腰肢,晃到了這邊,“遛你老母啊,老孃可是聽說這次來的是兩個俊後生,特地來嚐鮮呢。”
“徐媽媽,我看你還是算了吧,想嚐鮮找老崔吃魚就得了,就你這兩百多斤的身板,可別把這兩位大虞來的‘上官’給壓癟了,張彪那孫子今早都已經扔山裡喂鳥了,這倆要是再嘎了,你去雲州讓他們再派個官啊?”
毛十八雖然嘴上調侃得歡,卻在對方走到近前時,主動讓開了座位。
“你這張狗嘴什麼時候能吐出個象牙來啊?老孃胖嗎?我跟你說,在大虞之前的那個啥朝,我這樣的可是標準的大美人。”
“對對對,所以我們這些窮鬼,高攀不起您這種傾國傾城的美人,只能在你手底下其他那幫姑娘身上花錢嘍。”薪火會會長董天俠見這邊人多,也過來湊熱鬧。
“呵呵,我說怎麼這麼多人都聚在這,原來是都在惦記小崔的魚乾啊。”
看清來人,還在坐著的崔景榮和徐鶯鶯都趕忙站起身來,和旁邊的幾位老大一同向對方施禮道:“龔老,沒想到您也親自來了。”
“年紀大了,下不了地,也不能一直在家躺著不是,這不聽幫裡的孩子說今天這有熱鬧,我也就下地走動走動,曬曬太陽。”
來人正是昨天在葫蘆口和林峰有過一面之緣地農家幫幫主——龔放。
龔放說出來曬太陽,但其他人可是一個字都不信,這老傢伙年輕的時候還經常露面,年紀大了以後,就整天拾到自己的那個破菜園子,這次他突然出來走動,讓眾人都感到一股山雨欲來的壓力,畢竟,他手下農家幫的幫眾,比其他十一個堂口,加起來都多!
在眾人寒暄時,三合會、會仙樓、鷹隼團、嘯月幫和鹽幫的話事人也在大堂的另一側談笑風生。
隨著林峰和么建勇跨過縣衙大堂的門檻,整個空間陡然靜了下來,所有的或好奇、或審視、或警惕、或玩味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兩個剛赴任就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擊殺同僚的年輕人身上。
無聲的凝實,非但沒有給林峰帶來絲毫壓力,反而讓他心底自我陶醉:“看,老子虎軀一震,王霸之氣側漏之下,一個人都不敢說話。”
“林縣丞是吧,新官上任,架子倒是不小,讓我們等了這麼久,是不是得給個說法啊?”
崔景榮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同時有意無意地擋在林峰二人前行地必經之路上,想給他們來個“下馬威”,好讓其知道,在這個地方,他這個縣丞狗屁不是。
么建勇指了指院裡放著的日晷,頗為硬氣的針鋒相對:“聖人云:‘守時,即是守禮’,過早、過晚都是失時,也都是失禮,昨日說的是巳時開會,現在時辰剛剛至,我們便到,給你什麼說法?”
走在他前面的林峰在心裡不由得感嘆:“這幫書呆子,怕死的是真怕死,不要命的,也是真不要命啊!”
“吆,那按照小哥的說法,反而是我們失禮嘍,奴家是不是還得跪下求青天大老爺恕罪啊,呵呵呵呵。”
林峰看著曉得肥肉亂顫的徐鶯鶯,笑容可掬地說道:“姐姐說的哪裡話,我們在安北又不是隻待一兩天,大家都是街坊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講究啥禮不禮的,更別說讓您下跪了,我今天就把話先說好了,咱今天在座的,以後都別提下跪這茬哈。”
“哼,還算你小子識相。”毛十八摸了摸自己的刀柄,甕聲甕氣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