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巴圖魯拍案而起，手中的青銅刀砍在案几上：“去年柯爾克搶我黑巖部的草場時，就該殺了他！來人，集結兵馬，踏平青河部！”
當黑巖部與青河部在野馬灘血戰時，楊琪的騎兵正埋伏在兩側的山樑上。他望著山下互相砍殺的羌人，忽然對紀郃笑道：“羌狼諸部如同散沙，若能讓他們自相殘殺，涼州軍便可坐收漁利。”
紀郃卻皺眉：“大人，咱們殺的是青河部老弱，黑巖部若發現真相......”
“所以才要留涼州軍的屍體。”楊琪擦了擦腰間的橫刀，“巴圖魯只會認為，青河部借涼州軍壯大，卻被咱們皮山部識破。”他忽然望向遠處的聖山，白雪覆蓋的山頂在陽光下閃耀，“只要諸部不聯合，聖山的聖使便鞭長莫及。”
接下來的兩個月，楊琪如法炮製。他讓李鐵衣帶著小隊，偽裝成不同部族的騎兵，襲擊黑巖部的商隊，又將皮山部的圖騰旗留在現場；又趁青河部新族長與白草部聯姻時，派人偷走白草部的聖物“狼首骨”，嫁禍給黑巖部。羌狼諸部的仇殺愈演愈烈，鮮血染紅了戈壁灘上的每一寸黃沙。
直到深秋，聖山的金頂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楊琪望著山腳下的聖使儀仗，心中忽然一緊——那是聖山之主的使者，傳說能看透千里風沙的“天眼”。
“大人，聖使阿木爾帶著三十名聖衛，正向咱們的營地而來。”親衛的彙報讓空氣瞬間凝固。
楊琪迅速披上皮山部的服飾，迎出帳外。聖使阿木爾騎著雪白的犛牛，頭戴鑲嵌狼眼石的金冠，目光掃過營地時，忽然落在轅門上懸掛的青河部圖騰旗：“皮山部何時與青河部結了血仇？”
“回聖使，青河部勾結涼州軍，屠我皮山部牧場——”楊琪話未說完，便被阿木爾打斷。
“說謊。”阿木爾伸出手指，指向楊琪腰間的橫刀，“這是涼州軍的制式兵器，皮山部的勇士，怎會用漢人的刀？”
紀郃手按刀柄，向前半步，卻被楊琪暗中制止。聖使的目光繼續遊走，落在幾個騎兵的靴底：“你們的馬靴沾著紅柳溝的沙土，而皮山部的牧場在三百里外的白草塬。”他忽然冷笑，“紅柳溝，可是青河部老營所在的位置。”
帳中忽然傳來兵器相撞聲。李鐵衣帶著親衛闖入，卻被聖衛的狼首杖擋住。阿木爾從袖中取出半幅殘破的輿圖，上面用硃砂標著涼州軍的行軍路線：“三個月前，涼州軍兩千騎出賀蘭山，經紅柳溝，入羌狼腹地——這是聖山的‘風沙眼’傳回的訊息。”
楊琪的手悄悄摸向袖中短刀，卻聽見阿木爾繼續道：“你以為用諸部的圖騰旗就能混淆視聽？可你忘了，聖山的狼靈，能嗅出每一滴不屬於這片土地的鮮血。”他忽然望向遠處的聖山，“涼州王想借羌狼諸部的內亂削弱聖山，卻不知，聖山的怒火，會燒盡所有陰謀。”
營地四周忽然響起狼嚎，無數羌人騎兵從沙丘後湧出，他們舉著不同部族的戰旗，卻都戴著聖山的狼首護符。紀郃臉色大變：“大人，是聖山召集的諸部聯軍！”
楊琪望著阿木爾眼中的冷光，忽然明白，自己終究還是小覷了聖山的影響力。那些被他挑撥得互相仇殺的部族，在聖使的號召下，竟能瞬間放下恩怨。他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帶著不甘與無奈：“聖使果然高明，原來您早就識破了我的計謀，卻故意讓諸部內鬥，只為將我們一網打盡。”
阿木爾搖搖頭：“聖山從不願插手人間恩怨，但若有人妄圖分裂羌狼諸部，便必須付出代價。”他抬手，聖衛的狼首杖發出清越的鳴響，“楊琪，你可知道，為什麼你能輕易挑動諸部仇殺？因為他們心中本就有裂痕——而聖山，只是幫他們看清了真正的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