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一時間,建安城的客棧房價水漲船高,連那街頭賣字畫的老漢都多賺了幾貫錢——只因常有人求購題詩扇面,好拿去詩會上應酬。
就在這滿城風雅、群賢畢至的當口,林峰終於抵達了建安。
方一進城,他就覺得不對勁——滿街都是吟詩作對的書生,連茶館裡跑堂的小廝都能跟客人聊兩句“建安七子”,這哪裡是招親現場,分明是開了個露天書院!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隨便找了家看著還算乾淨,但裝潢簡陋的臨街酒攤,準備先坐下打探一下情況。
“這位公子想用膳還是品茗?”
“用膳?品茗?”
看了眼頭頂簡單的草棚和屁股底下粗陋的矮凳,林峰指了指外面的天光,啞然失笑道,“這個時辰,我等自然腹中空空,要是再灌一肚子茶水,恐怕就要兩眼發昏,羽化登仙了。敢問這位小哥,貴店都有些什麼特色吃食,好讓我們這兩個老饕解一下腹中饞蟲。”
小二眉飛色舞,毛巾往肩頭上一甩便滔滔不絕:“要說咱們江南吃食,那可講究了!春天得嚐鮮,龍井蝦仁配碧螺春炒蛋,鮮掉眉毛;河裡剛撈的鱖魚,清蒸了澆上筍片火腿湯,那叫‘西塞山前白鷺飛’;還有蘇州的梅花糕,金陵的糖芋苗,建安的燙乾絲,配咱們自釀的桃花醉,那真是——”
“打住打住!”隔壁桌的灰袍男子突然笑出聲,摺扇“啪”地展開敲了敲桌面,“小二你這牛吹得,不怕閃了舌頭?你家這草棚酒攤,父子倆撐著門面,除了後院井水所釀,度數比井水高不了多少的花雕能算勉強能入口,再就是一碟茴香豆還算入味了。至於你家老爺子掌勺的,無非是青椒炒肉、酸辣土豆絲這類家常小炒,還敢提龍井蝦仁、清蒸鱖魚?就是給他條活魚做,都只能是糟蹋東西!”
他身旁的青衫男子慌忙伸手捂住他嘴,苦笑道:“你大爺的少說兩句!咱們點了小半壺花雕坐了一天,再叨叨下去,小二哥怕是又要拿擀麵杖趕人了。”
灰袍男子這才哼了聲,呷了口酒不再言語。
林峰見狀忍不住挑眉,待小二轉過來時,便隨口點了幾樣對方剛才報的菜名。
誰知小二臉上笑容不變,話語卻實在:“公子,龍井蝦仁得提前三日定鮮蝦仁,這會兒可沒;鱖魚嘛,今兒河上沒撈著,不合時令;梅花糕......呵呵,早出清了。”
林峰聽得哭笑不得,擺手道:“得,那就隨便炒兩個家常小菜吧。”
他隨手捻起碟子裡送的茴香豆丟進嘴,本沒報期望,卻不料豆子滷得入味,鹹香帶甜,嚼起來越品越有滋味,頓時眼睛一亮:“嘿,這豆子倒是意外的好!”
他忍不住抬眼看向隔壁桌,只見那灰袍男子正撇嘴瞪著空酒壺,青衫男子則捂著最後的幾個茴香豆,都一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好笑模樣。
正在這時,自街邊又來了兩人,還沒坐下就嚷嚷道:“姓楊的,你找的這都什麼破地,裝窮也沒你這麼個裝法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