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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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衛城外的官道上,冀州軍的黑旗遮了半邊天。楊摯穿著身玄甲,坐在臨時搭起的帥帳裡,手裡把玩著帥印,聽著帳外士兵的呼喝聲,嘴角噙著冷笑。
“王爺,”一名副將捧著軍報進來,“探馬來報,郝清風將京畿絕大多數的兵馬都調到了主城,衛城裡就剩些禁軍,每座衛城恐怕都湊不齊三千人。要不咱今夜就先把衛城拿下?”
楊摯把帥印往桌上一擱,震得油燈都晃了晃:“急什麼?聽說當年李延昭跟太后說,如果我敢起兵則必敗,可不是胡說。那時我要是敢動京畿,天下的藩王們立馬能打著勤王的旗號大大方方地進京,不管是誰,也不管那人到底安了什麼心思,都會先來削我一頓,拿我當墊腳石。”他抓起塊醬肘子啃得滿嘴流油,“可如今不一樣了——楊登嶺帶著主力去抄徐北枳的後路,徐北枳又跟裴鈺琢狗咬狗,雲州現在又是一盤散沙,青、揚、幽三州則遠在天邊,哈哈哈,如今這京畿,還有誰能擋我?”
副將還是有些著急:“可夜長夢多啊,萬一......”
“沒有萬一。”楊摯打斷他,“之前因為事關機密,所以我沒跟你們說,如今既然箭已在弦上,那也就到了該讓你們知道的時候。呵呵,我沒有讓你們直接攻城,除了讓你們有點時間養精蓄銳外,還是因為,我在等赫連威武。”
“什麼?!”
不只是先前的副將,整個中軍大帳內幾乎所有的將校軍官,都震驚地看向楊摯,心中泛起驚濤駭浪的同時又不免紛紛想到,“楊摯與赫連威武達成了同盟,這麼大的事情,自己竟然都不知道,‘事以密成’是不假,但這事總不會是楊摯親自去做的吧。也就是說,自己雖然能站在大帳裡議事,但絕對不是他的親信......”
然而,楊摯顯然還沒有意識到,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就讓軍心散了小半,繼續笑著發號施令,“傳我王令,各營加強戒備,每日繞城游弋,就是不攻城,耗也要把城裡耗慌了。“
“諾!”
......
雖然已經立春,但北境的風還是像刀子般,颳得人臉上生疼。
”嗚——“
號角的聲音在雪原上滾出老遠。
三萬長風騎兵應聲而動。騎士們都裹著厚厚的羊皮襖,胯下的戰馬噴著白氣,馬蹄踏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震得人腳心發麻。最前頭的騎兵舉著黑旗,旗上繡著頭張牙舞爪的墨麒麟,在風中獵獵作響。
緊隨其後的是六萬帶土步卒。這些兵卒都穿著厚甲,扛著雲梯和衝車,腳下的鐵靴踩在積雪裡,咯吱作響。他們的甲冑上都帶著層冰碴,卻沒人敢伸手去擦——赫連威武的規矩,行軍時手離兵器者,斬。
再往後,是四萬水門輜重軍。糧車、水車、彈藥車首尾相接,在雪原上拖出條長長的灰線。趕車的民夫都裹著棉帽,哈著白氣吆喝著牲口,鞭子甩得脆響。
糧草是爹,輜重是娘,怠慢不得。
”大將軍,“身邊的親兵遞過水壺,”還有百里就是中州界了。“
“嗯,傳令各軍,休整半日。”
”許我涼、雍、雲、幽四州......“赫連威武喃喃自語,笑得意味深長,”楊摯你還挺大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