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與劍閣不同,星落坡前對壘的兩軍,氣氛卻透著幾分古怪。
三萬雲岡精銳甲冑鮮明,刀槍如林,軍容鼎盛,自有一股凜然煞氣。然而,這支虎狼之師卻被區區兩千餘衣著混雜、卻陣型肅穆的“雜兵”攔住了去路,更古怪的是,他們的少主廖長興,竟真的單騎出陣,朝著對方那簡陋的陣前走去。
廖長興心裡也是嘀咕不已,面上卻強自保持著“雲岡少帥”的傲氣。他打馬至坡下,只見一方臨時支起的簡易涼棚下,林峰正好整以暇地烹茶,見他來了,笑著招手:“少將軍,別來無恙?山野簡陋,唯有粗茶一碗,聊解渴乏,還請勿怪。”
廖長興翻身下馬,將馬鞭丟給親衛,大步走過去,毫不客氣地坐在林峰對面,接過茶碗一飲而盡,咂咂嘴道:“行了,林峰,茶也喝了,舊也敘了。說說吧,擺出這麼大陣仗,攔我大軍去路,究竟意欲何為?總不是專門請我廖某人來這荒坡野嶺,品你這不知道從哪棵歪脖樹上拽的枯葉子吧?”
林峰也不惱,自顧自又給他斟上一碗,笑道:“少將軍快人快語,林某佩服。既然如此,林某便直說了。請少將軍賣林某一個面子,就此率軍迴轉雲岡大營,西南邊鎮西軍與平武侯的恩怨,暫且作壁上觀,如何?”
廖長興聞言,瞳孔微縮,放下茶碗,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林兄,你我曾在黃楓谷並肩剿匪,算是有半個‘同袍’的交情。我爹也對你頗為讚賞,甚至與你兄弟相稱。按說,你這個面子,我廖長興不該駁。”
他話鋒一轉,聲音沉了幾分:“但,茲事體大!蔣瀟五萬鎮西軍悍然闖入雲州腹地,直撲平武侯轄地,此舉形同叛逆!我雲岡軍拱衛雲州,職責所在,若坐視不管,我父子如何自處?此乃公義。於私,我若僅因你林峰三言兩語便裹足不前,甚至班師回營,我爹的責罵倒是小事,可我‘雲岡’的這群驕兵悍將多年下來被我爹慣壞了,要是知道我是這麼個被人不中用的軟蛋,那日後會如何看我?我這個少將軍還如何服眾?”
林峰靜靜聽著,心中暗道:“果然,在真正的利益和權責面前,光靠往日的情面還是不夠看,面子終究要靠裡子來撐。”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少將軍所言甚是,是林某唐突了。不過,少將軍亦知,鎮西軍與鎮東軍皆是百戰精銳,實力在伯仲之間,他們之間的勝負,絕非一時半刻能見分曉。此刻貿然捲入,恐非良策。”
廖長興挑眉:“哦?那依林兄之見,該當如何?總不能就在這兒幹看著吧?”
林峰微微一笑,指了指旁邊一副剛剛拿出來的棋盤:“左右也是等待,不若你我對弈一局,以此作賭,如何?若少將軍贏了,林某躬身讓路,絕無二話,並附上薄禮一份,權當賠罪。若林某僥倖贏了,便請少將軍再思量一下林某方才的提議,重新定奪。無論勝負,於少將軍而言,並無損失,亦可堵住悠悠眾口,示下以‘謹慎探明敵情再動’之意。”
廖長興目光掃過那棋盤,微微一怔。這棋盤與他常見的縱橫十九道的圍棋盤迥然不同,竟是橫九縱十的格子,中間還有一條寬闊的空白地帶,上書兩個古篆——“鴻溝”。再看旁邊的棋子,分紅黑兩色,各十六枚,形狀統一,卻刻著不同的字:“將”、“士”、“象”、“車”、“馬”、“炮”、“卒”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