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在初步穩固了京畿北面的通道後,赫連威武親率主力,匯合了後續晝夜兼程趕到的第二梯隊——四萬所向披靡的長風騎兵,八萬無堅不摧的帶土步卒,以及五萬攜帶大量攻城器械和糧秣的水門輜重部隊。大軍浩浩蕩蕩,兵分兩路,直插群龍無首、精銳盡喪的冀州腹地。
富饒廣袤的冀州平原,失去了楊摯主力的庇護,在幾乎是九州第一的虎狼之師面前,幾乎如同不設防的寶庫。各郡縣守軍兵力空虛,人心惶惶,聽聞“赫連”的旗號與長風騎兵的號角聲,便已膽裂。
大軍所至,城池望風披靡,有的稍作抵抗便被強大的攻城器械碾碎,更多的則是識時務地開啟城門,獻上降表。赫連威武軍紀嚴明,對降者秋毫無犯,但對負隅頑抗者則毫不留情,以雷霆手段碾碎,極大地加速了征服的程序。冀州,這個帝國昔日的糧倉錢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易主。
......
與此同時,當赫連威武的大軍離開後,京畿攻防戰則進入了一種奇特的僵持階段。
表面上,震天的戰鼓與衝鋒的嘶吼暫時平息,但那種瀰漫在冰冷空氣中的緊張感,卻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令圍城與守城的雙方都感到窒息般的壓力。
困守在京畿外圍七座衛城裡的楊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近乎絕望的尷尬境地。
他當初兵行險著,僥倖奪佔了這七座拱衛京畿的堡壘,本意是作為釘子和跳板,既能牽制京畿,又能與後方呼應。
但如今,這七座城卻成了華麗的囚籠。衛城體量狹小,倉促間奪取,存糧本就有限,殘存的二十幾萬大軍人吃馬嚼,消耗驚人,根本無法長期自給自足。
原本,以京畿為核心的中樞系統可以高效協調各衛城物資,互通有無,形成有機整體。但現在,各城被冀州軍殘部分別佔據,通訊不暢,互不統屬,甚至為了爭奪所剩無幾的糧草而時有摩擦,難以有效協同,反而成了一個個孤立無援、日漸枯竭的據點。
“一個書生帶著一群販夫走卒守的孤城,這麼多次進攻,你們連城頭都沒爬上去一次?廢物!一群廢物!”楊摯怒吼著將手裡的酒盞砸到面前聽命的校尉頭上,校尉不敢怒,也不敢言。
進攻京畿主城?幾次試探性攻擊,甚至一次中等規模的夜襲。但在郝清風精心組織的銅牆鐵壁面前,除了在堅固的城防和密集的箭雨擂石下碰得頭破血流,留下更多屍體和哀嚎的傷兵外,毫無進展。
京畿城內,在郝清風的動員和組織下,可參與守城的壯丁多達數十萬,各類守城物資堆積如山,士氣反而因為成功擊退赫連威武的猛攻和楊摯的騷擾而愈發高昂。反觀冀州軍,新敗之餘,主帥無能,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王爺,要不咱退兵回援冀州?”
聽到自己心腹的提議,楊摯不由陷入了沉默。這個念頭他不是沒有過。但面對如狼似虎、連戰連捷、兵鋒正盛的赫連威武,他真的怕了,根本沒有勇氣再掉頭去面對那支恐怖的軍隊。
更何況,老家冀州正在被赫連一寸寸吞噬,現在回去,還能不能找到立足之地?曾經在他淫威下討生活的那些底層軍卒和百姓,有多少會歡迎他回去?這種未知的恐懼,甚至比面對赫連威武本身更令他窒息。
進不能攻,退不能守,後路堪憂。楊摯和他麾下的殘兵,就像是被遺忘在京畿腳下風雪中的孤魂野鬼,真正陷入了“坐以待斃”的絕境。
軍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渙散,每天夜裡都有士兵冒著被處決的風險偷偷縋城逃亡,軍官們也大多惶惶不可終日。若不是楊摯憑藉多年積威和嚴酷到近乎殘忍的軍法強行彈壓,恐怕這支軍隊早就自行崩潰,作鳥獸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