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然而,即使這樣,他麾下的這二十幾萬人馬,還能發揮出多少戰鬥力,就只有天知道了。
......
京畿主城內,郝清風並沒有因為暫時擊退了外部敵人的猛攻而稍有放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內憂不除,外患難平。
外戚集團雖然暫時被看管軟禁,但其勢力盤根錯節,黨羽眾多,在朝在野都仍有相當影響力。一旦讓他們緩過氣來,找到機會反撲,必成心腹大患,甚至可能從城內掀起譁變,到時候,被清算的,就是自己和爺爺郝忠正了。
而且,之前守城時,不少達官顯貴、勳貴宗室消極避戰,只顧保全自身家當,甚至暗中掣肘,散佈悲觀言論,囤積居奇,這些賬,也必須趁著現在手握大權、外敵暫緩的時機,徹底清算。
深夜的尚書省值房燈火通明,炭盆燒得噼啪作響,卻似乎怎麼也驅不散屋中凝重的寒意。郝清風端坐在寬大的公案後,燭光將他的身形拉得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如松。
“大人,這兩日卑職所查李延昭等人的罪狀,皆在此處,請您過目。”
說話的是方詡,原司農寺一小吏。雖是進士出身,卻既無家世又無金銀打點,拼盡全力也只得個從七品下的京畿小官。若不是前幾日守城時他排程百姓頗有章法,又敢豁出性命,恐怕這輩子也入不了郝清風的眼。
“才兩日,便有這麼許多?”
郝清風面前攤著厚厚一疊卷宗,墨跡尚新。上面密密麻麻寫的,盡是李延昭、李若望等數十名外戚黨羽,連同守城時畏縮不前、平日劣跡斑斑的勳貴官員的姓名罪證。
方詡心裡一咯噔,生怕被當成那專窺陰私、投機鑽營之徒,忙躬身解釋:“回大人,實在是因為李延昭一黨多年來把持朝政、目無綱紀,所犯之罪罄竹難書。卑職只是略作梳理,若真要徹查到底,怕是這值房都堆不下......”
郝清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指尖拂過卷宗上一條條罪狀:貪墨軍餉、抗命延誤戰機、囤積居奇、賣官鬻爵、結黨營私、私養甲兵、僭越禮制、矇蔽聖聽、構陷忠良......甚至還有壟斷科舉、勾結外藩的嫌疑。
這些罪證未必條條鐵證如山,有些是推斷,有些來自政敵彈劾。但眼下非常之時,郝清風要的本就不是刑部堂上的滴水不漏,而是快刀斬亂麻的利落。
他沉吟良久,無意識地輕叩桌面,發出規律而沉悶的嗒嗒聲。窗外雪光映進他眼底,凝成一片冷冽。
待他抬眼時,方詡仍保持著躬身姿勢,一動未動——上官未叫“平身”,下官便不能妄動。郝清風對此渾然不覺,彷彿天生就該如此。他自己或許都沒察覺,從裡到外,他早已是個真正的上位者了。
“去把陳武、周遷叫過來。”
前者是郝忠正留給他的班底,早前在楊登嶺接管皇城時,身為禁衛軍左統領的他便順理成章地成為了郝清風的左膀右臂;而後者,則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林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