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林峰的北歸隊伍中,因為包括了新四軍大部、匠人及軍屬,輜重繁多,行進速度算不得快。
經過多日跋涉,當其離邊關還有半日路程時,不料卻便被一彪人馬攔住了去路。
對方甲冑也略顯凌亂,但人數卻不少,粗略看去,約有四五千之眾,恰好堵在了一處相對狹窄的谷地出口。為首一將,銀甲白袍,卻掩不住滿臉的疲憊與悲憤,正是廖長興。
謝望飛、李崇山見狀,立刻組織部眾迅速展開防禦陣型,重步兵頂前,弩手居後,雖顯倉促,卻絲毫不亂。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林峰抬手,止住了隊伍前進。
他獨自策馬向前行了十餘步,目光平靜地看向攔路的廖長興,“少將軍,別來無恙?在此攔住在下去路,不知有何指教?”
廖長興死死盯著林峰,眼神銳利得似乎想從他臉上刮下一層皮來。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聲音卻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林......‘兄弟’!明人不說暗話。我父帥......去的蹊蹺。”
林峰眉頭微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廖長興繼續道,語速漸快:“我父親身體一向硬朗,從未有過惡疾之症!此事,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他的目光如同鉤子,緊緊鎖住林峰:“父帥一去,雲岡軍分崩離析,蔣瀟、公孫曦趁勢收編,整合雲州......這最大的得益者是誰,不言而喻!我此時方才知道,我父親因何而死!但無論是蔣天養的那個侄子、還是咱們的美女王爺公孫曦,他們有幾斤幾兩,你我都清楚!憑他們,絕無可能讓我父帥那般無聲無息地暴斃於萬千軍中!”
他猛地一揚馬鞭,指向林峰:“唯有你!林峰!我早就覺得你不簡單!黃楓谷剿匪,偉明基地,新式軍械......你有這個能力,更有這個動機!告訴我,我父帥的死,到底與你有沒有關係?!”
質問聲在谷地迴盪,他身後計程車兵們似乎也受到感染,眼神變得警惕而充滿敵意地看向林峰。
林峰面對這幾乎是指著鼻子的指控,臉上卻不見絲毫波瀾。他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斟酌詞句,最終只是淡淡開口,“廖老將軍,雄踞雲州北境,手握十萬重兵。在這個位置上,要麼更進一步,逐鹿天下,成王敗寇;要麼......就是別人的絆腳石。不成王,便只能做冢中枯骨。自古如此,非人力所能逆轉。”
“比起我,你不覺得王玄策之流,在蔣瀟和公孫曦打掉平武侯的壓力下,更有可能為了加速控制雲岡軍,而出此毒策嗎?而且,真論起陰謀詭計,我林峰何德何能,能與他們那些宦海沉浮了二三十年的老不死相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廖長興及其身後那些神色各異計程車兵,呵呵一笑,“至於林某是否與之有關......少將軍,你今日既已攔在此處,心中疑竇已生。無論我此刻說什麼,承認抑或否認,這顆懷疑的種子既已種下,便會自行生根發芽。我說與我無關,你便會信嗎?你不會。你只會覺得我巧言令色,矢口否認。既如此,我又何必多言?”
正如林峰所言,已經對其有所懷疑的廖長興,瞬間就給他打上了“避重就輕,滿口胡言”的標籤。
他雙眼瞬間佈滿血絲,死死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內心正經歷著巨大的掙扎和痛苦。
這幾日,他經歷了喪父之痛,經歷了軍中宿將的陽奉陰違和逼迫,經歷了從雲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早已身心俱疲。
此時,他雖然懷疑林峰是廖鋒之死的幕後主謀,但在尚未確定的情況下,卻沒有升起與對方立即火拼的意思,生怕萬一判斷錯了,屆時拼光了僅剩家底的他,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真兇逍遙法外了。
良久,他猛地吐出一口濁氣,“林峰,當日你在星落坡前,以象棋‘勸’我退兵,後來家父也是對你發明的這種戰旗愛不釋手,今日,廖某想與你於此地再對弈一局,不知兄弟可否賞臉?”
“哦?林峰眉毛一挑,“那勝負可有什麼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