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廖長興一字一頓道:“我若贏了,請林將軍履行當日‘並肩之情’的約定,助我查出謀害我父帥的真兇,並將其......碎屍萬段!你若贏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自己身後那些跟隨他至此、眼神惶惑不安的將士,聲音帶著一絲決絕與苦澀:“我和我麾下這四千七百二十六名弟兄,從此便唯林將軍馬首是瞻,認你為主!刀山火海,絕無二話!跟你去安北,去塞外!”
這個賭注,不可謂不重。尤其是對此刻的廖長興而言,這幾乎是他最後的籌碼。
林峰靜靜地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少將軍倒是好算計。贏了你得報父仇,輸了你和你的兄弟也能離開雲隱這個是非之地,穩賺不賠。不過......”他話鋒一轉,“我應下了。取棋盤來!”
很快,一副普通的木質象棋被擺在了兩人中間的空地上。林峰與廖長興各自下馬,相對而坐。數千大軍鴉雀無聲,注意力都聚焦在這小小的棋盤之上,氣氛詭異而緊張。
葉舞悄無聲息地站在林峰身後不遠處,手看似隨意地搭在劍柄上,眼神清冷,如同冰雪覆蓋的湖面,不起波瀾,卻能將周圍一切細微動靜盡收眼底。
棋局開始。
廖長興執紅先手,開局便是猛攻,棋風如其人,帶著一股悲憤決絕之氣,車馬炮直逼黑方九宮,大有一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架勢。
林峰則穩坐釣魚臺,執黑應對得滴水不漏,以柔克剛,步步為營,看似被動防守,實則暗藏殺機,不斷化解對方攻勢的同時,悄悄佈局,棋子之間的聯絡愈發緊密。
棋至中盤,廝殺愈發激烈,棋盤上子力交錯,犬牙交錯。廖長興額頭漸汗,他發現自己無論怎樣猛攻,都彷彿撞在一團棉花上,對方的防線韌性強得驚人,而自己的後方卻不知不覺間變得空虛起來。
就在林峰一著精巧的退炮,暗伏抽將之際,廖長興捏著一枚“車”懸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他忽然抬起頭,目光再次看向林峰,聲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卻又暗藏尖銳的試探,彷彿只是棋局間隙隨口一問:
“林兄弟,我父帥......當真只是死於酗酒?”
林峰聞言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語氣平淡無波,如同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廖老將軍確是因酗酒而引發舊疾,心脈驟停而亡。”
“啪!”
那枚“車”重重地砸落在棋盤上,卻並非落在預想的位置,而是砸翻了好幾枚棋子。
廖長興猛地抬起頭,眼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徹底的醒悟,他仰天狂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涼和嘲諷:“哈哈哈......酗酒?舊疾?心脈驟停?林峰!我方才只問死因,何時告訴過你,我父帥是死於‘酗酒’引發‘心脈驟停’?!連細節都如此清楚!你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你還敢說與你無關?!”
這一聲質問,石破天驚!
他身後的親兵們頓時譁然,紛紛刀劍出鞘,怒視林峰。新四軍這邊也立刻弓弩上弦,刀盾相向,氣氛瞬間爆炸,大戰一觸即發!
然而,面對廖長興的暴起發難和無數指向自己的兵刃,林峰卻依舊穩坐原地,甚至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他只是緩緩地將手中那枚黑卒,越過河界,輕輕地、卻帶著千鈞之力,放在了那個早已計算好的位置上。
“將。”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騷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