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紈絝子弟,當奸臣怎麼了?》第688章 殘陽如血(1)

作者:後山人·2025-09-15

第688章

殘陽如血,映照著蜿蜒東行的中州潰軍。隊伍拉出十數里,旌旗歪斜,甲冑蒙塵,士兵們眼神空洞,步履蹣跚。

自涼州敗退以來,六十萬大軍已折損過半——徐瀟的天鳳軍如同附骨之疽,一路刮肉剔骨般蠶食了五六萬;潰逃時的自相踐踏與掩殺又丟下十幾萬屍骸;更有十數萬人在絕望中遁入山林,或成了荒野孤魂。

如今僅存的二十餘萬人,大多是被京畿慘狀刺激得近乎癲狂的哀兵。一個滿臉血汙的校尉拖著斷槍,嘶啞地喃喃:“俺娘還在離火衛城......得回去......”

身旁的老兵木然介面:“回?回去給閻王爺點卯麼?”話雖如此,他們的腳步卻未曾停歇,彷彿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奔向那片人間地獄。

鄭猛帶著親衛策馬穿梭在隊伍中,喉嚨早已吼得滲血:“保持隊形!冀州狗還在衛城裡啃人骨頭呢!想報仇的就給老子挺住!”

他肩頭纏著滲血的麻布——那是為楊登嶺抬棺時崩裂的傷口。他望著這群殘兵,心下冰涼:糧草早已耗盡,沿途只能掘草根剝樹皮,若不是京畿慘狀激起的戾氣撐著,這支軍隊早該散了。

“將軍!”一騎快馬逆著人流奔來,馬上斥候滾鞍下跪時幾乎癱倒,“前方三十里已是京畿地界!衛城......衛城飄出來的臭味連鷹都繞道飛!”

鄭猛攥緊韁繩,指節發白:“可探得冀州軍動向?”

“各衛城寨門緊閉,但城頭不見守軍旌旗,只偶爾見......見黑影拖拽東西。”斥候的聲音發顫,“屬下冒險靠近天乾衛城壕溝,那溝裡堆的......全是人骨頭!”

壓抑的啜泣聲在隊伍中蔓延。一個少年兵突然扔下捲刃的刀,抱頭尖叫:“我不去了!都會死的!都會被吃掉的!”恐慌瘟疫般擴散,眼看就要引發炸營。

“這幫畜生!”他猛地抽出佩劍割破手掌,血水滴在腳下:“王爺的棺槨還在跟著咱們!是爺們的就擦乾尿水,跟著老子殺回京畿——屠盡冀州畜牲!”

血腥氣激得士卒眼底泛紅,不知誰先吼了句“報仇”,最終匯成滔天聲浪。

鄭猛暗自鬆口氣,參軍李韜湊近低語:“將軍,軍心可用,按照您的吩咐,末將昨夜放了最後三隻信鴿與京畿聯絡......”

話音未落,一隊黑衣輕騎自東而來,為首者高舉尚書令旌節。那人勒馬立於坡上,面覆青銅鬼面,聲音清越:“奉尚書令郝清風鈞旨——特使周遷,接管中州西征軍一應事務。”

鄭猛瞳孔驟縮:“周特使?”

面對這個陌生的名字,鄭猛本能地警惕起來。

周遷(也就是林庚)緩緩摘下面具,揚手擲出一枚金令:“攝政王西征前,已將京畿軍事託付郝尚書,此乃調兵金符,鄭將軍可還記得此事?”

眾將譁然。很明顯,這個周遷是來奪權的。

鄭猛咬牙不語,林庚卻已策馬近前,聲音壓得極低:“鄭將軍真想帶著二十萬餓殍去闖人間地獄?郝尚書已在京畿備下三個月糧草,但需得有人整頓這支哀兵——將軍自問還能撐幾日不發生營嘯?”

這話戳中鄭猛痛處。他環視四周,終於長嘆一聲,單膝跪地:“末將......願聽周特使調遣。”

林庚立即扶起他,轉身高呼:“郝尚書有令!分兵五千隨我接應運糧車隊,其他人即刻埋鍋造飯,補給的梁車已經在路上了!”

話音一落,飢餓計程車兵們爆發出震天歡呼,鄭猛望著瞬間倒戈的軍心,苦笑著交出虎符。

......

三日後寅時,坎水衛城西側驟然燃起三道狼煙。

當城頭餓得眼冒綠光的冀州兵還在張望時,黑暗裡突然爆出震天喊殺。先鋒營撞開早已無人值守的城門,身後是數萬眼睛赤紅的中州軍。

戰鬥幾乎稱不上兩軍對壘。

守城的冀州軍早已餓得握不住刀,許多士兵見到中州兵衝來,個別的還能抬臂格擋一二,更多的則只是眼神木然的看著對方的鋼刀落在自己的脖頸上:“終於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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