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林峰從議事廳走出來時，腳步在廊下停了一瞬。
葉舞抱著林懷瑾坐在廊下，孩子醒了，正睜著眼睛看廊外那棵老槐樹的葉子。
他在她身邊坐下，動作很輕，怕驚到孩子。
但孩子還是被他的動作吸引了注意。那雙還沒完全聚焦的眼睛從樹葉上移開，轉向了他的臉，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又慢慢轉回去，追著另一片被風吹動的槐樹葉。
林峰坐在那裡，沒有說話。
他發現自己三天沒見過這個畫面了——女兒睜著眼睛，看這個世界的樣子。三天前她從議事廳被抱走時是睡著的，前天他回來時她已經睡了，昨天他出門時她還沒醒。
三天。
他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數字，然後從懷裡抽出那本油布包裹的賬冊，翻開。
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廊下格外清晰。
“你三天沒看她睜眼了。”葉舞說。
語氣很平靜，沒有責備，但每個字都像一根針。林峰的手指停在賬冊邊緣，沒有翻頁，也沒有抬頭。
“我知道。”他說。
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啞。
廊外的槐樹葉又晃了一下，孩子的視線跟著移動，雖然還不完全聚焦，但已經有了追視的痕跡。葉舞的姿勢很穩，一隻手託著孩子的後頸，另一隻手護在她的腰側，手臂因為抱久了微微發僵，但她沒有換姿勢。
林峰低頭看賬冊上的字。
那些數字他昨晚已經看過很多遍了，每一筆收糧的日期、數量、經手人，他都記在腦子裡。但他還是翻開了，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舞沒有說話。
她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讓孩子的視線正好對著廊外的光。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孩子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的眼睛眨了眨，然後又追著一片飄落的葉子移動。
林峰翻了一頁。
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廊下傳出去很遠。
“她今天會追著樹葉看了。”葉舞說。
林峰的手指停在賬冊邊緣。
他抬起頭，看著女兒的臉。孩子的眼睛正追著一片被風吹動的槐樹葉，從左邊移到右邊，雖然動作很慢，但確實在跟著。
“昨天還不會。”葉舞又說，“昨天她的眼睛只能看近處的東西，今天能看遠了。”
林峰沒有說話。
他把賬冊放在膝上，沒有合上，但也沒有繼續翻。
“三天前，”葉舞說，“她睜眼的時候，你正坐在議事廳裡看涼州來的急報。前天她睜眼的時候，你在鎮上的茶攤聽老百姓說話。昨天她睜眼的時候，你在韓老根家的灶臺底下翻賬冊。”
。頓了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