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白白把左手食指放在嘴邊吸了一下,止血,然後用右手繼續翻頁。
連續三個月。
煤炭採購量比實際消耗少四成。
差價被假賬抹平——每一筆都對應著某個“運輸損耗”或“倉儲折損”的名目,名目不同,但數字對得上。
她放下賬冊,看著跪在地上的管事。
“張主簿讓你這麼記的?”
管事低著頭,聲音發顫:“是......張主簿說,煤炭運輸損耗大,按規矩記就行......”
“那他有沒有告訴你,”姚白白的聲音很平靜,“假賬的墨色要和真賬一樣濃?”
管事沒說話。
姚白白沒再追問,拿起另一本賬冊——供貨名錄。
她翻到煤炭供貨那一頁。
名錄上的煤鋪名字,墨跡和其他條目一樣濃。但中間那個字的筆畫有描過的痕跡,原來的字被塗改了。
姚白白用右手食指指著被塗改處,指甲劃過紙面,感受到微凸的墨層。
她把名錄舉到燭火前。
透過紙背,被塗掉的原字輪廓隱約可見——是個“軍”字。
這家煤鋪原來叫“軍需煤鋪”,“軍”字被改成了“民”。
姚白白放下名錄。
“你說張主簿三個月前調走了?”
“是......調任雲州王府......”
“但這家煤鋪也是三個月前停業的。”姚白白看著管事,“張主簿走之前最後籤的單子,就是這家煤鋪的供貨單。”
管事的眼神在姚白白說話時,迅速瞟向窗外。
窗外巷子盡頭是城東方向,天色已經暗了。
姚白白注意到管事的目光。
她沒有點破,只是用右手食指敲了兩下桌面。
“城東那家煤鋪,具體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