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子夜的梆子聲從城牆上傳來時,槐樹陰影裡的人動了動。
不是站起來,是換了個姿勢——從蹲著改成單膝跪地,耳朵對著西跨院的方向。
風從槐樹葉子間穿過,帶著秋天草木枯敗的氣味。
葉舞站在更遠處的廊柱陰影裡,匕首沒出鞘,但右手握著刀柄。她沒看暗哨,她在看西跨院的門——管事住的廂房窗戶還亮著,燭火在窗紙上映出一個彎著腰的影子。
然後那影子直起來了。
窗紙上的燭火晃了一下,滅了。
葉舞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緊了一分。
門開了。管事走出來,沒提燈籠,腳步很輕——不是怕吵醒人的那種輕,是怕被人聽見的那種。他穿過院子,繞過井臺,走到西跨院牆角那棵老槐樹底下。
然後蹲下了。
月光照著他的後背,他的影子在地上縮成一團。葉舞看見他伸出手,手指在樹根處的石板邊緣摸索了一會兒——指甲刮過粗糙的樹皮表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這安靜的夜裡聽得很清楚。
石板被搬開了。
樹根處的泥土因為長期被壓著,翻開時帶出一股潮溼的腐葉氣味。石板邊緣與樹根摩擦時,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呀聲——像什麼東西被擰斷了。
管事的手伸進樹根縫隙裡,摸了一會兒。
然後他掏出一個東西。
竹筒。
筒身磕在石板邊緣,發出一聲空洞的悶響——空的,裡面沒有東西。
管事把竹筒塞進懷裡,棉布衣料摩擦竹筒表面的聲音悶而短促。他剛要站起來,一隻手從背後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管事的喉嚨裡發出一聲被悶住的悶哼。
竹筒從他懷裡滾落,在青石板上彈了兩下,滾到槐樹根底下。
暗哨壓低聲音說:“別出聲——郡王要見你。”
管事沒有掙扎。
他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像是嘆氣的聲音,然後整個人軟了下去,像是被人抽掉了骨頭。
葉舞從廊柱陰影裡走出來,走到槐樹底下,彎腰撿起那隻竹筒。
空的。
她用手指探了探筒內壁——乾淨的,沒有灰,沒有土。說明這竹筒不是第一次被取出來,裡面的東西早就被人拿走了。
她把竹筒遞給暗哨,說:“帶他過去。”
然後她看了一眼老槐樹根處的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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