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馬車在官道上跑了將近一個時辰,天從墨藍褪成灰白,又慢慢亮起來。
林峰靠著車壁,閉著眼,沒睡著。
公孫曦的信紙在左胸內袋裡,隨著馬車的顛簸,一下一下硌著胸口。
他沒拿出來看。那十二個字他已經記住了,摺痕的位置也記住了——信紙被折了四折,最外面那折的邊緣已經起毛,是反覆揉搓的結果。
他把手伸進衣領,按了按那封信,指尖碰到紙邊,硬的,涼的。
馬車拐過一個彎,速度慢下來。
“到了。”車伕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林峰睜開眼。
賈言羽已經掀開車簾,晨光湧進來,帶著山裡的冷氣和草木被霜打過的氣味。
校場在山坳裡,三面是緩坡,一面靠著山壁。三千人已經列好了陣,從將臺往下看,甲冑在晨光裡反出冷白色的光斑,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像一片鐵灰色的水面。
沒有波瀾,但也沒有溫度。
林峰從馬車上跳下來,靴子踩在校場的凍土上,地面硬邦邦的,踩下去沒有腳印,只有鞋底和凍土摩擦的細微沙沙聲。
他往將臺走。
三千雙眼睛跟著他。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只有甲冑葉片偶爾碰撞的金屬聲,和晨風從山脊上刮過來的呼嘯。
賈言羽跟在他身後三步,右手按在胸前——兵符在那裡,隔著衣料,凸起一塊青銅的形狀。
林峰登上將臺,站定。
他往下看了一眼。
三千人,排成三十個方陣,每個方陣一百人。前排是教官,那個頭髮花白、右手腕有舊傷的教官站在最左邊,目光平視前方,沒有看他。
林峰沒說話。
他轉過身,從賈言羽手裡接過那本舊賬冊,翻開。
紙頁在晨風裡微微掀起,他用右手食指按住頁角。
指尖觸到紙面上的針孔凹痕——那排小孔從頁角斜著往上走,穿過三行字,停在第四行的第一個字上面。
他按著那個凹痕,沒動。
校場上安靜得能聽見風從將臺木板的縫隙裡鑽過去的聲音。
“賬冊我看了。”林峰的聲音不大,但校場空曠,三千人都在聽,每個字都被風送到最後一排。
“針孔暗碼,我也破了。”
。去過划右往左從跡軌孔針條一著沿指食,頁一間中到翻冊賬把他
”。九北-三東。八北-三東。七北-三東“
。頭起抬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