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安北城東段城牆的三處座標。”
教官們的臉色變了。
那個頭髮花白的教官終於轉過頭來,看著他,目光裡有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你們在這裡訓練了三個月。”林峰把賬冊合上,拿在手裡,“教官們是安北的前任縣令,士兵是安北的子弟。你們以為這支新軍是雲州王的秘密,以為沒人知道。”
他頓了頓。
“我知道。”
校場上還是安靜。
但那種安靜不一樣了——剛才的安靜是對峙,現在的安靜是有人在重新打量他。
林峰把賬冊放在將臺的案面上,手指沒有離開紙頁。
“你們的訓練成果我認可。”他說,“三三制已經練到了第二層,陣型轉換能在十五息內完成。這個速度,比我預想的快。”
他停了一下。
“但營地裡有情報洩露。”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扔進水面。
佇列中有人動了——不是大動作,是甲冑葉片輕微的碰撞聲,有人在調整站姿,有人在交換眼神。
林峰沒有回頭去看是誰。
他等著。
風從山脊上灌下來,吹得將臺上的案面紙頁嘩嘩作響。
沒有人站出來。
“我不需要你們自己承認。”林峰的聲音平靜,“因為我已經知道是誰了。”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第三排第七列那個人身上。
那個人穿著和其他士兵一樣的灰布軍服,甲冑也擦得乾淨,站姿也標準。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右手拇指在褲縫上來回摩挲——不是緊張,是在數數。
林峰見過這個動作。
昨晚他在賬冊暗碼上看見的那個鞋印——制式軍靴,朝營地外,泥地表面結薄殼但內部溼軟,是今晚新留的。
那個鞋印的主人,在離開營地之前,站在第三座軍帳後方,站了很長時間。
站那麼久,不是為了看風景。
是在等人。
“你。”林峰說。
第三排第七列那個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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