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林峰沒有動。
他就站在將臺上,右手已經摸到了懷中那封信的邊緣——硬的,涼的,公孫曦的信紙。
他盯著佇列第五排那個灰袍老者,等著對方先動。
校場上的風比辰時大了些,吹得將臺案面上的賬冊紙頁嘩嘩作響。凍土表面的霜開始融化,地面泛著溼漉漉的光。士兵們的呼吸在冷空氣裡凝成白霧,又很快被風吹散。
灰袍老者動了。
不是轉身離開,是往前走。
他走出佇列時,周圍的人沒有攔他——不是不想攔,是來不及反應。那個人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種節奏上,讓旁邊的人本能地讓開了路。
佇列往兩邊退,像潮水退去露出礁石。
老者走到將臺前三丈處停下,抬手摘下斗笠。
動作很慢。
滿頭白髮束成道髻,在晨光裡每一根都清晰可見——不是花白,是純白,白得發亮,像浸過月光。
老者的眼睛在摘掉斗笠後直視林峰。
不是殺氣。
是審視。
像在看一件他等了二十年才找到的東西。
林峰站在將臺上沒動,右手從懷中抽出來,垂在身側。他的手指剛才觸過信封的邊緣,指尖還殘留著紙張的涼意。
他沒有說話。
老者也沒有說話。
他從懷中取出兩封書信,當眾展開。
信紙在風中發出脆響——紙張挺括,是上好的宣紙,摺痕很深,顯然被反覆開啟過。信封上的筆跡林峰認得:黃萬山的字,白秋水的字。
他見過黃萬山寫的書信,也見過白秋水寫的賬冊批註。那些字他看了快一年,不會認錯。
老者開口了。
聲音不高,但全場可聞——不是喊出來的,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這是黃萬山和白秋水寫給我的信。”
他頓了頓,目光沒有離開林峰的臉。
“信裡說,你在涼州自稱家師李劍神。”
校場上安靜得能聽見凍土融化的滴水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