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視線在日期上停住。
他記得這是公孫烈登基後的第三年。
他繼續往下看。
十七個名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行刑地點分佈在雲州三處——其中一處在安北城外的舊驛道旁。
最後一個名字被硃筆圈出,圈旁邊用墨筆寫了兩個字。
存一。
墨跡與硃筆不同,是後來加上去的。
林峰的左手拇指在“存一”兩個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紙面微微起毛。
他沒有繼續看名單。
他把第一頁紙放在一邊,下面是一封信。
信封是厚紙,顏色已經泛黃,但質地比名單更好。信封上的火漆是深紅色的,印紋模糊但能看出是雲州王府的鷹徽。
收信人三個字寫得極用力,紙背都有凸痕。
赫連鎮北親啟。
林峰的視線在“赫連鎮北”四個字上停住了。
他沒有拆信。
他把信放在名單旁邊,左手食指和中指捏住信封邊緣,指腹觸到紙面時能感覺到三十年的時間讓紙張纖維變得脆硬——稍微用力就會裂。
他放輕了力道。
火漆的邊緣已經有些脆化,他的左手拇指輕輕壓上去時,火漆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不是他用力,是火漆太老了。
裂紋從拇指按壓處向四周擴散,像乾涸的河床。
他把信翻轉過來看背面。
背面的紙張上有一小塊顏色比別處深——那是當年寫信人封口時手指按上去的汗漬,三十年過去變成了一個淡褐色的指印。
林峰的左手食指按在那個指印上。
大小剛好吻合。
不是他的指印,但大小一樣。
他把信放回信封,沒有拆。
葉舞站在書房門口,沒有說話。
她看著林峰的表情——那種表情她見過。上次是在他翻開農家幫名單的時候,那次他的右手拇指反覆摩挲紙頁邊緣,像在確認文字不會突然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