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匠鋪這個月的煤炭用量比上個月多了三成。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
暗道分三條岔路,銅匣埋在塌方的那條。如果有人在暗道裡活動,三成煤炭夠用多久?
夠用很久。
他把後勤冊合上,放在銅匣旁邊。
然後他又看了一眼銅匣。
銅匣的鎖釦在午後的光裡泛著銅綠的光,像一個閉上的嘴。
他沒有再開啟它。
他拿起筆,在後勤冊的封面上寫了一行字。
然後他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
右手掌心的劃痕在隱隱作痛,像是有人在掌心裡用極細的筆描了兩筆。
他低頭看了一眼。
那兩道指甲劃出的痕跡還在,表皮微紅,沒有破皮。
但在剛才握拳的時候,劃痕被擠壓滲出了一絲血珠,傷口邊緣微紅。
他把右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看著那兩道痕跡。
周鐵在他掌心裡寫的字已經褪得差不多了,但那兩道劃痕還在。
暗道。
他合上手掌。
掌心的血珠被壓散,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淡紅色的印子。
他沒有擦。
他站起來,把銅匣夾在左臂下,走出書房。
門口的親衛看見他出來,站直了身子。
“郡王。”
林峰沒停,徑直走向後院。
銅匣的邊角硌著他的肋骨,石灰硬殼的粉末沾在他的衣襟上。
他走得很快。
像在趕一場三十年前的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