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姚白白沒說話。他低頭看了看桌上的賬冊,又抬頭看了看掌櫃的臉,然後把那本賬冊揣進懷裡,站起身。
“行,那我改天再來對。”
他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回頭。
“掌櫃的,煤鋪的灶臺,你平時用不用?”
背後沉默了兩息。
“......用的,姚爺。”
“灶臺磚縫裡塞東西,容易把磚撐裂。”
他推開門,走進午後的陽光裡。
出了煤鋪,他往城北走。
步子不快不慢,像在散步。但右手一直揣在懷裡,壓著那本賬冊的硬皮,拇指在封邊上反覆地蹭——不是檢查,是習慣。他緊張的時候就會這樣。
城北比城東冷清得多。
街道兩邊的鋪子大半關著門,有些門板都歪了,露出裡面空蕩蕩的屋樑。再往北走,連鋪子都沒了,只剩下一片低矮的土牆和半塌的院子。
廢棄窯廠在巷子最深處。
窯廠的煙囪斷了一截,窯門用磚頭堵著,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姚白白繞到後院,後院圍牆塌了一個口子,他從缺口鑽進去。
窯爐裡的焦炭堆得很整齊。
不是那種廢棄後隨意堆放的散亂——是一層一層碼好的,上面還有一層薄灰,像是最近有人翻動過。他蹲下來,用手撥開表面的灰,露出底下的焦炭。焦炭斷面發亮,是最近燒的。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
後院不大,角落裡有一口枯井,井口用石板蓋著。石板上落了一層灰,但邊緣有一道新鮮的擦痕——是最近有人把石板推開過留下的痕跡。
他走過去,蹲下身,兩手扣住石板邊緣,用力往旁邊推。
石板很沉,他喘了一聲才推開一條縫。
井裡沒有水汽,乾燥的,一股灰土味湧上來。
“拿根繩子來。”
跟著他的兩個親衛從馬背上解下繩子,一頭系在井口的石柱上,一頭扔下去。一個瘦小的親衛抓著繩子滑下去,腳踩到井底,踩出“咚”的一聲悶響。
“姚爺,有東西!”
聲音在井壁裡迴盪了三聲。
姚白白趴在井口,往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