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紈絝子弟,當奸臣怎麼了?》第788章 午時的日頭把帳外的夯土曬得發白(1)

作者:後山人·4小時前

第788章

午時的日頭把帳外的夯土曬得發白。林峰坐在議事軍帳的主位上,右手縮在左袖裡,指尖捏著那枚狼牙手串。手串的穿繩在指腹上勒出一道淺痕,他沒鬆手。

徐鶯鶯坐在右手邊第三個位置。她換了一身素色襦裙,左腕上的狼牙手串被袖口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顆狼牙的尖端。她沒有看林峰,目光落在帳門口那片被陽光切出的方形光斑上。

賈言羽站在木案旁,右手食指在案面邊緣敲著——三下,停,兩下,停,四下。節奏是亂的。郝清風坐在林峰左手邊,腰間的佩劍解下來靠在椅子扶手上,劍柄朝外,隨時能拔。姚白白站在帳門旁,左手反覆按壓右手掌心的紗布,紗布邊緣已經洇出一小片淡紅色。

帳外傳來靴跟磕在石板上的聲音。整齊的,有節奏的,不是安北軍的步點——每一步都踩得更重,像是在用腳丈量地面。

毗伽·阿史德掀簾進來的時候,帶進一股草原上才有的風——乾燥的,混著馬汗和草灰的氣味。他的靴子上沾滿了北方的紅土,每走一步都在夯土地上留下一個暗紅色的腳印。軍帳兩側的安北將領自動讓出一條通道,有人往後退了半步,腰刀磕在案角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右手握著一卷羊皮紙,左手自然垂在身側。沒有攜帶武器。但那隻垂著的左手,指節粗大,虎口有老繭——是常年握刀留下的。他走到帳中央停住,目光掃過主位上的林峰,然後落在徐鶯鶯身上。

停了兩息。

他從懷中取出那捲羊皮紙。動作很慢,慢到帳中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手指的每一個關節。羊皮紙邊緣有燒焦的痕跡,捲曲發黑,散發著一股在火堆旁烤過的煙火味。他展開羊皮紙時,紙張發出乾燥的脆響,在帳中聽得格外清楚。

“北狄第一葉護毗伽·勇毅,致安北郡王林峰帳下。”

他的聲音洪亮,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帳中每一個角落。中原官話很標準,不帶草原口音。

“若徐氏鶯鶯攜女北上,即封北狄郡主,世襲罔替,領狼頭金印,牧馬陰山以南——”

他念到“徐氏鶯鶯”時,停頓了一下。目光從羊皮紙上抬起,掃向右手邊第三個位置。

帳中諸將的目光隨之聚焦在徐鶯鶯身上。

徐鶯鶯沒有動。她的左手放在膝蓋上,袖口遮住了狼牙手串,但袖口邊緣在微微顫動——不是手在抖,是袖口被風吹了一下。帳中沒有風。她的右手攥著袖口邊緣,指節泛白。

林峰沒有看她。他的右手在左袖裡,指尖捏著那枚狼牙手串,拇指反覆摩挲著內側的刻字。刻字的凹槽硌進指腹,有點疼。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一點疼上,用這個來控制呼吸的節奏。

毗伽·阿史德繼續宣讀。

“——林郡王若應允,北狄二十萬鐵騎即刻北撤三百里,永不犯安北邊境。若不應允——”

他合上羊皮紙。

“七日後,城下見。”

帳中沉默了三息。有人吞嚥口水,喉結上下滾動的聲音在安靜中格外清晰。有人握緊了腰間的刀柄,皮革摩擦的聲音像是耗子在咬木頭。

毗伽·阿史德將羊皮紙信放在身旁的案面上,右手重新探入懷中。這次取出來的東西不是紙——是一塊摺疊整齊的粗麻布片。

布片泛黃,邊緣有火燒痕跡,像是被人從火堆裡搶出來的。他展開布片時,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一角,其餘三指自然張開,動作緩慢而鄭重。

布片裡掉出一枚銀飾。

銀飾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夯土地上彈了一下,滾到徐鶯鶯腳邊停住。那是一枚狼頭銀飾,和毗伽·勇毅狼頭旗上的圖案一模一樣,只是小了一圈。銀飾的邊緣磨損嚴重,狼頭的右耳缺了一小塊。

毗伽·阿史德沒有去撿銀飾。

他看著徐鶯鶯,用草原話說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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