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次日清晨,林峰和葉舞騎馬出了安北城南門。
官道上的露水還沒幹透,馬蹄踏過去,在浮土上留下一串溼印子。葉舞在前面探路,韁繩鬆鬆挽在手裡,腰背挺直,目光掃過官道兩側的林子。
林峰跟在後面,右手握著韁繩,掌心紗布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成深褐色,邊緣有些發硬。他換了一下握姿,讓韁繩繞過手腕,用前臂的力量控馬。
十里亭的輪廓從晨霧裡浮出來。
亭子不大,六角攢尖,石桌石凳,孤零零地立在官道拐彎處。亭子周圍是一片矮樹林,再往外就是起伏的丘陵地。
葉舞勒住馬。
她沒說話,翻身下了馬,蹲下身,用右手食指和中指量了一下地面上的馬蹄印深度。
林峰也勒住馬,左手輕拉韁繩,馬蹄在官道上踏起一小片塵土。他看見十里亭外的地面上有不止一匹馬蹄印——數量超過預期,而且馬蹄鐵的印痕邊緣有草原特有的弧形磨損,不是大虞制式的方邊馬蹄鐵。
葉舞站起身,目光掃過亭子周圍的矮樹林。
她回過頭,聲音壓到只有林峰能聽見。
“六個人,三角陣型,都在林子裡。”
林峰沒動,只是看著那些馬蹄印。
葉舞補了一句:“樹枝斷口新鮮,位置正好覆蓋亭內所有角度。他們到了約一刻鐘,剛就位。”
林峰翻身下馬,左手按了一下右手手腕,確認掌心傷口的紗布沒有鬆脫。他把韁繩扔給葉舞,朝亭子走去。
亭子裡沒有人。
石桌上空蕩蕩的,只有一層薄薄的晨露。石凳上也是乾的,說明有人擦過。
林峰站在石桌前,沒有坐。他看了一眼亭柱——柱面上有一道新的刻痕,很淺,像是用刀尖快速劃上去的。刻痕的形狀是一個簡筆狼頭,正對著安北城南門的方向。
葉舞拴好馬,走到亭柱旁站定。她沒有看那個狼頭標記,右手虛按在腰間短刀刀柄上,目光掃過矮林子的方向。
林峰聽見林子裡有弓弦被拉緊的細微聲響。
他沒動。
過了大約十個呼吸的時間,矮林子裡走出一個人。
那人穿著灰布短褐,腰間別著一把短刀,面容普通,像是官道上常見的那種趕路人。但他走路的姿勢不對——每一步落地時腳掌先著地,膝蓋微曲,是長期在馬背上生活的人才會有的步態。
他走到亭子前,沒有進亭,站在石桌對面,從懷裡掏出一串東西,放在石桌上。
狼牙手串。
手串落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三顆狼牙在晨光下泛著暗黃的光,表面有長期佩戴的油潤感,牙尖磨得發亮。
密使沒有說話,把手串往前推了一下,然後退後半步,雙手垂在身側。
林峰沒有立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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