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傳令兵單膝跪地,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清晰。
“郡王,北狄使團七人,在城北三十里紮營。”
林峰沒說話。
“打著狼頭鹿角旗。首領自稱毗伽·阿史德,說帶了毗伽·勇毅葉護的親筆信與信物。”
狼頭鹿角旗。
林峰的瞳孔微微一縮。那是草原王族使節的最高規格——不是普通使者,是王族成員親自帶隊。毗伽·阿史德,勇毅的胞弟,在草原王族中地位僅次於葉護。
他沉默了兩息。視線聚焦在燭火上,火苗在燈油裡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他猛地搖了一下頭,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甩掉。
“知道了。”
聲音乾澀,比平時低了半個調。
傳令兵沒動,還跪著。他在等進一步的命令。
林峰把方案推到一邊。羊皮紙在木案上滑過,發出沙沙的聲響。他拿起炭筆——指尖在筆桿上停了一瞬。炭筆的粗糙觸感讓他想起方案背面那行潦草小字,那個往回勾的“呢”字。
他在輿圖上找到安北城北門的位置。
炭筆尖懸在輿圖表面上方,微微顫抖。一息。兩息。三息。
然後用力畫下去。
一道粗黑的炭線圈住了北門的輪廓。炭粉從筆尖簌簌落下,散在輿圖的羊皮紙面上。林峰畫完之後,用左手拇指反覆擦拭那條炭線,從城門左側擦到右側,再從右側擦回來,像是在確認它不會消失。
他把方案翻到最後一頁。
那行墨字還在:“若你決定讓他入城,記得在北門設儀仗——草原人看重面子,你給他面子,他才會給你裡子。”
林峰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對傳令兵說話。聲音有一瞬的嘶啞,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傳令北門守將。”
他停了一下,清了清喉嚨。再開口時,聲音壓得更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使團入城時,儀仗列隊,鼓樂齊鳴——按迎接草原王族的最高規格。”
傳令兵低頭領命,起身退出帳外。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越來越遠,最後被夜風吞掉了。
林峰獨自坐在木案前。燭火還在跳,火苗比剛才短了一截。他用左手把輿圖重新展開,看著那個被炭線圈住的北門,拇指還在那條線上反覆摩挲。
帳簾外傳來極輕微的聲響——不是腳步聲,是衣料摩擦的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暗處換了一個站姿。然後那聲音消失了。
林峰沒有轉頭。他的左手停在輿圖上,拇指壓在北門的位置,指尖沾滿了炭粉。
帳外月光照在安北城牆上。城垛上那個哨兵還在朝北方眺望,手裡的長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北方的天際線上,那片比夜色更深的陰影還在移動,邊緣不斷變化形狀。
夜風從那個方向刮過來。
。點一了濃才剛比味汗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