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雲岡軍大帳內的燭火已經燒短了兩截。
赫連威武沒有喚人進來換。
他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份剛送到的急報,但他的手沒有放在急報上。他手裡捏著一封信——信封上沒有任何署名和標記,只有一道暗紅色的火漆,火漆上壓著一個模糊的印記。印記邊緣被磨花了,像是反覆摩挲過。
拆信的時候他右手手指沒有抖。
但他看了三行之後,拿信的右手停住了。不是放下,是僵在半空中。燭火被帳縫灌進來的冷風吹得亂晃,信紙邊緣在他指間微微顫動。
他把信紙翻過來,看了背面。空的。
又翻回去,從第一行重新看。
“都出去。”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度。不是憤怒,是某種壓抑著的東西——他在控制自己不要失態。帳內兩名親衛對視一眼,退出帳外。腳步聲在帳簾外停了片刻,然後繼續走遠。
赫連威武坐到燭火前。
他把信從頭到尾看了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每一遍看完,他的目光都會在信的末尾多停兩息——不是在看字,是在看那個署名。那個署名他認識,但他需要反覆確認自己沒看錯。
第四遍看完,他把信紙扣在案上。左手下意識按住腰間佩劍的劍柄,指節發白。
他保持這個姿勢坐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重新拿起信紙,從案角暗格裡取出一份泛黃的賬冊。賬冊封皮上沒有任何字樣,翻開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十年前赫連府與廖家的秘密往來記錄。他用左手食指逐行劃過,與密信上的內容比對。
每比對一行,他的呼吸就慢一分。
不是平靜了。是殺意在往骨頭裡沉。
他放下賬冊,拿起案上的炭筆,在信紙背面寫了幾行字。筆鋒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墨跡——這是隻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暗碼。
寫完,他把信紙摺好塞入懷中。
“來人。”
親衛掀簾進來。赫連威武沒有抬頭,把賬冊推回暗格。
“去廖鋒舊部中秘密查訪一件事——十年前廖家與赫連府的往來記錄,所有。記住,是秘密。若查訪中發現任何與林峰相關的線索,立即封存原件,來人帶回,不必彙報。”
他說“秘密”兩個字時,聲音壓得很低。
親衛領命退出。赫連威武獨自坐在燭火前,右手按住懷裡的信紙。燭火又晃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帳壁上拉得很長。
他沒有起身。
他在等天亮。
雲州大營傷帳內,葉舞在榻邊坐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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