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紈絝子弟,當奸臣怎麼了?》第866章 她用指甲挑了一下(1)

作者:後山人·2小時前

第866章

她用指甲挑了一下。

紙張的邊緣被挑起一層極薄的紙膜。夾層。

軍需庫裡安靜下來。窗外的暮色已經褪成了深灰,燭臺上的火苗晃了一下——不是風吹的,是燭芯燒到了一截雜質,發出極輕微的噼啪聲。徐鶯鶯的指甲沿著夾層的邊緣慢慢劃開,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庫房裡格外清晰,像撕開一層乾透的漿糊。

她從夾層裡抽出一張小紙條。

紙條只有兩指寬,紙質比請願書薄,折了三折。她把紙條展開,放在林峰面前。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炭筆寫的,筆鋒很輕,收筆處有細微的拖痕——是公孫曦的筆跡。

鹽船已到江都碼頭,等郡王一句話。

林峰看著那行字。

他的右手手指在條案上停住了。食指還保持著剛才敲擊請願書的姿勢,懸在半空中,指尖離桌面不到半寸。他的目光從紙條移到徐鶯鶯臉上,又移回紙條。然後他用右手把紙條翻過來。

背面是空白的。

他盯著空白麵看了三息。燭火在他臉側投下一道晃動的陰影,從顴骨到下頜線,陰影的邊緣在微微顫動——不是風,是他咬緊了後槽牙。

“夾層的漿糊是新的。”徐鶯鶯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燭火的噼啪聲蓋過。“最多不超過兩天。”

她說完後退了一步。不是後退半步,是整整一步。靴底在石板上蹭出一聲輕響,她站到了條案邊緣的位置,和林峰之間隔了將近一臂的距離。左手從袖口裡滑出來,垂在身側——腕上的狼牙手串在燭光下泛著微微的骨白色。三顆狼牙,內側刻著字的那顆貼著皮膚。

林峰沒有看她。

他用右手把紙條放在燭火上。紙張的邊緣碰到火焰,先是捲曲,然後變黑,最後整張紙條在火焰中化成灰燼。灰燼落在燭臺旁的碟子裡,碟底鋪了一層薄薄的炭灰——是之前燒過的賬冊碎頁留下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紙的焦味。

林峰站起身。

右肋的繃帶在衣料下蹭了一下——站立太久,繃帶邊緣的滲血已經乾涸,但新滲出來的血把乾涸的紗布重新浸溼,粘在皮膚上。他走到軍需庫門口,右手在門框上攥了一下。指節發白。攥了約莫兩息,鬆開時門框上留下一個淺淺的指甲印——印在老舊的木頭上,邊緣泛白。

“去把慕墨言叫來。”他的聲音比剛才更輕,輕到門口的親衛要往前湊一步才能聽清。“讓她帶上那具被刮過的連弩。”

親衛應聲跑遠。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越來越遠,拐過彎後消失了。

姚白白從軍需庫外走進來。他的手指在門框上颳了兩下——不是敲門,是刮。指甲劃過木頭表面,發出刺耳的聲響,然後他才推開門。他先看了一眼條案上的請願書和賬冊,兩份文書還並排放著。然後他看向林峰攥過門框的那隻手,目光在泛白的指甲印上停了一瞬。

“借糧的事有眉目了?”他的聲音比平時尖了一點,像是喉嚨被什麼掐住了。右手抬起來,在胸前按了一下——那是他以前掛銅印的位置,現在空空的,只有衣料下的皮膚。

林峰轉過身。右手在右肋上掐了一下——不是撓,是掐。指尖隔著衣料按進繃帶邊緣,疼痛讓他的肩膀微微繃緊了一瞬,然後鬆開。

“揚州有人比鹽船先到了雲州。”他說。

燭火晃了一下。碟子裡的紙條灰燼被風從窗戶縫吹進來的微風吹散,在碟底打了個旋,然後落在炭灰上,和之前燒過的碎頁混在一起,分不清哪片是賬冊,哪片是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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