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紈絝子弟,當奸臣怎麼了?》第865章 軍需庫外傳來馬蹄聲(1)

作者:後山人·4小時前

第865章

軍需庫外傳來馬蹄聲。

不是巡邏隊換崗的靴底聲,是馬蹄鐵磕在石板路上的脆響,由遠及近,在庫房門外停住。姚白白從條案前抬起頭,手指還按在那本畫了圈的賬冊上。他看了林峰一眼,林峰沒動,目光落在半開的窗戶上——窗外的天色已經從午後偏西轉成灰濛濛的暮色,西窗斜射的陽光早沒了,只剩一層薄薄的灰藍光從窗縫漏進來。

馬蹄聲停住後,是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兩雙靴子。一雙輕,一雙重。重的那個踩下去有泥粘在靴底的悶響,輕的那個幾乎沒有聲音。

門被推開。

徐鶯鶯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穿灰布衣袍的信使。信使的靴子上沾滿了半乾的泥,泥色發黃,不是雲州山裡的紅土。褲腿被露水打溼到膝蓋,膝蓋以下的布色比上面深了一層。他進門時在門檻上蹭了一下靴底,蹭下來的泥塊滾到石板地上,碎成幾瓣。

林峰看著那泥塊。

不是雲州的土。

徐鶯鶯走到條案前,站在林峰身側半步的位置。她沒有開口,只是用右手把一縷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左手始終垂在身側,袖口蓋住了腕上的狼牙手串。

信使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文書用羊皮封裝,火漆封口,火漆上壓著一枚印章——揚州商會的聯合印鑑,印紋清晰,邊緣沒有磨損。他把文書雙手呈上,說:“郡王,這是公孫郡主讓我送來的——揚州商會聯合署名的請願書。”

說完後退一步。靴底在石板上蹭出輕微的沙沙聲。

林峰用左手去接。左臂剛抬起,左肩胛骨後面就扯了一下——不是劇痛,是那種鈍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酸脹感,從肩胛骨一路蔓延到後頸。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半拍,然後換右手接過文書。

右手拇指碰到火漆時,指尖在封口處頓了一下。

火漆已經冷卻。但封口邊緣有三道極細的裂紋,從印鑑邊緣向外延伸,最長的不到半粒米。裂紋的斷面微微翹起,不是運輸時磕碰的痕跡——磕碰的裂紋會往內凹,這個是往外翹的。像是被人用薄刃挑開過,又重新加熱壓回去的。

徐鶯鶯的目光落在火漆裂紋上。

她沒有說話。右手食指在袖口內側輕輕摩挲了一下——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指尖在粗糙的布料上來回刮,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林峰用右手拇指頂開火漆。

封蠟碎成兩半,掉在條案上。斷面露出不均勻的氣泡,大的有米粒大,小的像針尖。氣泡邊緣的蠟色比周圍淺,是二次加熱後蠟質重新凝固時裹進去的空氣。林峰把碎蠟撥到一邊,展開請願書。

紙張的摺痕很新。摺痕邊緣的紙纖維還帶著細微的毛刺,沒有磨損——寫的時間不超過三天。墨跡在燭光下微微反光,是松煙墨,揚州產的,墨色偏淡,帶一點青灰。他讀得很慢。右手食指在紙面上逐行移動,從右到左,讀到某一行時手指停住了。

他把請願書放在條案上。

正好壓在姚白白那本畫了借字的糧草賬冊旁邊。兩份文書並排放置——左邊是請願書,密密麻麻的簽名和條件;右邊是賬冊,最後一頁的借字凹痕在燭光下投出細小的陰影。

林峰用右手食指在請願書上輕輕敲了兩下。

“揚州商會願意以低於市價三成的價格供應軍糧。”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唸一份跟自己無關的文書。“條件是把揚州聯軍的指揮權交還給揚州本地三名老將。”

他看向徐鶯鶯。

“你怎麼看。”

徐鶯鶯沒有回答。她伸手拿起請願書,右手食指和拇指在紙張的邊緣輕輕捏了一下——不是翻頁,是捏。指尖在紙張的厚度上停了一瞬,然後她的手指移到了紙張的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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