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紈絝子弟,當奸臣怎麼了?》第849章 從郡王府到安北大營(1)

作者:後山人·2小時前

第849章

從郡王府到安北大營,林峰走了小半個時辰。

他走得很慢。不是不想快,是右肋的繃帶每走一步都在提醒他——昨晚在偏廳坐了一夜,傷口沒有長好。晨光從東邊城牆的垛口間漏過來,照在石板路上,他踩著自己的影子走,左手垂在身側,右手按在腰間的束帶上,指腹能感覺到繃帶邊緣那一小片濡溼正在慢慢擴大。

路上遇到巡營的哨兵。哨兵立正行禮,他點了點頭,問了一句“夜間有無異常”。哨兵答無異常。他嗯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帥帳的簾子半卷著,裡面沒有人。林峰掀簾進去,帳內的空氣比外面涼一些,帶著一股昨晚燒過的燈油味。他在案後坐下,左手從案角那摞文書中抽出雲州新軍的整編名冊,翻開。

紙張在指腹下發出沙沙的輕響。

帳外傳來操練號角。三短一長,是步兵方陣的列隊訊號。緊接著是整齊的腳步聲——幾百雙軍靴同時踏在夯土地上,地面傳來沉悶的震動,案上的硯臺裡墨汁表面泛起一圈極細的漣漪。

林峰沒有抬頭。他的左手食指在名冊上劃過,停在一頁——那是雲州新軍第三營的編制表。老將周鐵的名字寫在最上面,筆力遒勁,墨色發灰,是三個月前籤的。下面新提拔的年輕校尉用的是新墨,字跡端正但缺了那股子力道。

他的手指在“編制”二字下方劃了一下。

“這個營的編制偏大。”

他說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左手食指劃過紙面時牽動了右肋的繃帶,他微微皺眉,但沒有停。指腹繼續往下移,在“實到人數”那一欄點了點——寫的是兩千一百人,但按標準編制,一個營應該是一千八百人。

多了三百。

帳簾被風吹起一角,露出一線校場上的景象。新軍正在列隊,灰布軍服在晨光下泛著暗色,佇列整齊,刀槍如林。操練官喊口令的聲音中氣十足,在空曠的校場上回蕩。

林峰的目光從簾縫間掠過,然後收回來,繼續翻名冊。

翻到第四營時,他停了一下。

這一頁的簽名墨跡比前面幾頁都要新,但老將的名字不在上面——只有三個年輕校尉的簽名,其中一個簽名的收筆處有一小團墨點,像是筆尖在紙上多停了一瞬。

他用左手拇指在那團墨點上按了一下。

簾子被一隻手掀開。

晨光順著掀開的縫隙射進來,在案桌上投下一道刺目的光柱。公孫曦側身進帳,她身上的輕甲沾著露水,右肩的披風邊緣有一片深色的溼痕——不是血,是夜霧凝成的水珠。

她手裡捏著兩封信。

火漆封口在光裡顯出沉紅色。她沒有立刻遞過來,而是先把急報放在案角——放的時候,手指在封面上多停了一瞬,然後才收回去。

“涼州和青州同時來的。”她說。語氣平淡,但“同時”兩個字咬得很清楚。“信使在路上跑死了三匹馬。”

林峰放下名冊。

他用的是左手。放下之後,左手沒有立刻收回來,而是按在名冊的邊緣上,指節微微發白。然後他伸手去拿急報——還是左手。

兩封信並排放在案上。涼州那封用的是狼頭印,火漆壓在信封右下角,狼頭的輪廓在蠟面上凸起,邊緣整齊。青州那封用的是龍紋印,盤龍繞柱,鱗片細密。

林峰拿起涼州那封。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信的內容上——火漆還沒拆——而是落在印鑑的壓痕上。蠟面上,狼頭的耳朵位置壓得比其他部位深,在晨光下形成一小片暗影。他放下這封,拿起青州那封,手指在龍紋印上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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