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唸到“打死佃戶一百二十三人”時,殿外有風灌進來,吹動了御史案上的紙頁。
彈章被風掀起一角,然後落回去。落回去時位置偏了,半頁紙懸在案沿外。
郝清風把賬冊放在彈章上面,壓住了那半頁懸空的紙。
賬冊與木案接觸時發出一聲輕響——不是摔,是放。但紙面與木案之間的空氣被擠壓出去,那聲悶響讓前排幾個朝臣同時後退了半步。
靴底擦在石板上的聲音,整齊得像事先排練過。
沒有人去碰那本賬冊。
御史的手離賬冊只有一尺的距離,但他沒有伸手。他的手指蜷了一下,然後收進了袖子裡。
郝清風低頭看了一眼賬冊翻開的那一頁。數字在燭火下泛著墨色的光澤,有些字跡已經洇開了——是汗。他翻頁時指尖的汗沾在紙面上,洇開了幾個數字的邊緣。
“我燒了一座城。”他說。
聲音不大,但殿內有迴音。每一個字都撞在柱子上,然後彈回來,砸在石板地面上。
“你們燒了天下人心。”
最後一個字落定時,他聽見自己聲音裡有一絲嘶啞——不是哽咽,是喉嚨太乾了。連夜騎馬趕路,他滴水未進,此刻喉嚨裡像含著一把沙子。
殿內沒有人說話。
燭火又晃了一下。蠟油從銅臺邊緣滴落,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嗤”。
皇帝開口時,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退朝。”
兩個字落下的同時,殿內的呼吸聲才重新出現——那些朝臣憋了太久的氣,此刻同時吐出來,匯成一陣低沉的呼氣聲。
郝清風站在原地,沒有立即轉身。
袖口的內襯已經被汗水浸溼了,貼著腕骨,涼意從手腕蔓延到指尖。右肋舊傷處因長時間站立開始隱隱作痛——不再是麻木,是鈍痛沿著肋骨往下墜,墜到腰側,又彈回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指尖在發抖。
不是緊張,是累。從雲州營地連夜騎馬趕回中州,在偏殿裡站了半個時辰等朝會開始,又在金階下站了將近一個時辰。右肋的舊傷、連夜騎馬的疲憊、滴水未進的乾渴——所有這些堆在一起,讓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把手收回袖子裡。
轉身時,能感覺到身後有無數道目光落在後背上。那些目光沒有聲音,但有重量——像針紮在脊椎上,一根接一根,密密麻麻。
他往殿門走。每一步踩在石板上,靴底與石面接觸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到殿門口時,臺階上站著一個小太監。
小太監的個子不高,站在臺階第三級,正好擋住了郝清風的去路。
”。您等殿偏在后太“,低很得但,尖很音聲的監太小”。人大郝“
。步腳下停風清郝
。口袖的空空他眼一了看又,眼一他了看監太小
”?完念沒頁幾有還上冊賬“,辭措酌斟在是像,頓了頓監太小”——問后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