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昨晚從庫房帶回的匕首和殘圖,此刻並排躺在書案上。
林峰站在案前,手裡攥著一卷墨家竹簡。竹簡的線繩已經發褐,有股陳年的黴味。他俯下身,右肋的繃帶隨著彎曲的動作繃緊,滲出一片暗色。他偏了一下身子,用左手撐住案沿。
慕墨言的手指在竹簡上劃過,很慢,慢到像是怕驚動什麼。最後停在一行小字上。
“聖物認主後七日之內——”她抬頭看了林峰一眼,“不得其門,則機關自毀。”
林峰的手停在竹簡邊緣。
公孫曦坐在書案另一側,手裡端著茶盞。她今早從雲州新軍營地趕回來,袍角還沾著塵土。她沒喝茶,只是端著,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那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楚。
“七日?”林峰直起腰,右肋的繃帶已經洇開一圈暗色。
慕墨言沒接話,目光越過他,指向窗外。
夕陽的光線從西邊的窗欞斜射進來,在書案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書房裡的光線很充足,但已經在往暗裡走了。
“七天後的這個時候,是冬至。”慕墨言說,“鎖龍井的井水一年裡最低的一天。”
林峰看著她。
“那是唯一能進地宮的時間視窗。”
書案上放著那捲殘圖,圖的一角被火燒過,焦黑的邊緣像一道刻痕。斬相思匕首放在殘圖旁邊,鞘上的鐵鏽在斜陽裡泛著暗紅的光。
林峰沒有馬上去看匕首。他看了一眼案角被訃告壓住的涼州軍報——楊登嶺的死訊還需要處理,朝廷那邊的動向不明。他收回目光。
“七天。”他又說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比剛才平了一些。
公孫曦將茶盞擱在案面上,杯底磕出一聲悶響。“一百年等一個倒計時,”她說,聲音壓得很低,“倒是準時。”
慕墨言沒有理她。她將竹簡完全展開,露出後面幾行字:“風語一脈的聖物,認主時會出現刃紋。”
林峰拿起匕首。
他之前看過那道刃紋,刃身上七道凹槽,表面看像是鍛造時留下的工藝痕跡。但葉舞比劃過之後,那七道凹槽的位置和間距就不再是隨機的了。
他試著拔刀。
掌心傳來刺痛——舊傷還沒好。他用左手托住刀鞘,右手握住刀柄,緩慢地將匕首從鞘中抽出。
刃身在斜陽下反射出一線冷光。
慕墨言盯著刃身上的凹槽看了片刻,然後將目光轉向站在窗邊的葉舞。
葉舞一直沒說話。
她站在窗邊,背對著書房裡所有人,陽光在她肩膀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她左臂的繃帶在袖口若隱若現。她安靜得像一尊塑像。
“你練過非攻劍法。”慕墨言說,語氣很平,不是疑問句。
葉舞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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