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不是隨意一插。她的右手握住柄,手腕翻轉的角度、刃身入鞘的軌跡、最後一寸刃尖沒入鞘口時的停頓——每一個細節都和林峰記憶中她演練非攻劍法第七式收勢時的樣子完全一致。
林峰盯著她的手。
那個動作他不是第一次見——他在裂風寨見過她對練時用過,在安北城外練劍時也見過。但以前他以為那只是劍法的一個標準收尾,現在他看著那個動作和匕首入鞘的軌跡完全吻合。
那不是巧合。
葉舞鬆開刀柄,站在那裡,沒有動。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彷彿是第一次看見這雙手做出這個動作。
慕墨言拿起竹簡,慢慢收攏,線繩重新纏好:“風語一脈的聖物,只有非攻劍法的傳人才能讀懂刃身上的機關圖。”
她看向葉舞,葉舞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她只是站在那裡,右手中還殘留著握著刀柄的觸感。
陽光越來越斜。
林峰看了一眼窗外——黃昏將至,時間不多了。他走回書案前,將那捲殘圖完全展開,用鎮紙壓住邊角。
“匕首先放這兒。”
他伸手握住匕首柄,從葉舞手裡接過來。葉舞鬆開手時,他感覺到她的手指微微發涼。
林峰將匕首放在殘圖上,刃身上的紋路在斜陽的照射下清晰浮現——七道凹槽和殘圖上的墨線幾乎完全重合,每一條都對應著路徑上的某個拐點。
他拿起炭筆。
右手握筆時,掌心舊傷傳來一陣鈍痛。他稍作停頓,換到左手,但左肩扯動更疼。最後他咬緊牙根,換回右手,將炭筆的尖端抵住紙面。
線條沿著刃身最深的凹槽移動——從刃尖開始,穿過刃身中段,在護手處轉向。
那線條落在殘圖上,從裂風寨的方向延伸出來,穿過雲隱國舊都的標記,沿著殘圖上隱約可以看見的老路一直向北。
林峰的握筆很用力,傷口在紙面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沒有停。
線條最後停在殘圖邊緣被火燒掉的那一角。
那裡原本應該畫著什麼東西——山勢、河流、或者某個建築的標記——但現在只剩下焦黑的紙邊,燒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撕掉的,邊緣整齊得不正常。
林峰將炭筆放下,右手指尖微微發抖。
“被燒掉的那一角,”他說,“是鎖龍井的入口位置。”
他抬起頭,看向慕墨言。
慕墨言沒有立即回答。她盯著那條線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將竹簡收進袖中。
書房裡沒有人說話。
夕陽已經沉到窗沿以下,光線驟暗,那根折斷的炭筆滾到案腳。葉舞從窗邊走回來,用沒有擦傷的那隻手將匕首入鞘——第三次的動作沒有完成,停在半空。
公孫曦從案邊站起來,袍角掃過書案邊緣,將一份無關的文書帶落在地。她沒有彎腰去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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