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晨光從窗格斜射進安北王府的書房,在書案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金色光帶。
林峰趴在書案上睡了一夜,右肋的繃帶在半夜蹭鬆了一截。撐起身時,右手按住案面借力,右肋的舊傷被牽拉到,刺痛從肋骨蔓延到腰側——他皺了皺眉,但沒出聲。
眼底還有未消的血絲。
目光先落在案角那塊烏金墨玉原石上——不是昨天送出去的那兩塊,是新鮮的,稜角尖銳,邊緣沒有打磨的痕跡。礦石旁邊的茶碗裡,昨夜剩下的涼茶浮著細碎的茶葉梗,在晨光裡投下淡薄的陰影。
信使站在書案前三步的位置。
姿態筆直,雙手垂在身側,沒有行禮也不催促,就那麼站著。他額頭有細汗,靴底的泥是溼的——顯然是快馬從雲隱舊都方向趕來,沒來得及換裝。
林峰沒有看那塊原石。
他用左手——避開右手掌心舊傷的發力點——從袖中緩緩抽出斬相思匕首。動作控制得很穩,匕首出鞘時,晨光正好轉了個角度,斜斜切過書案上的金色光帶,照在刃身上。
他把匕首放在原石旁邊。
青銅質感的刃身紋路在晨光下清晰可見——那個雲隱王室徽記,三條交錯弧線圍著一枚菱形。晨光折射出的一線冷光,在徽記的溝壑裡流動。
信使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停了。停了大約兩個呼吸的時間——不是隨便看看那種停法,是整個人僵住的停頓。他下意識地向前傾了傾身子,脖子往前送了一截,像要確認自己沒看錯。
臉色從平靜變成僵硬。
嘴角抿緊又鬆開,抿緊再鬆開——嘴唇上沾了幹殼,是被騎馬吹裂的。他認出了那個徽記。沒有人在看到雲隱國王室直系聖物的徽記後還認得出別的顏色。
林峰用右手——掌心舊傷的繃帶上微微滲出一點新鮮的血跡,在白色的布面上洇開一個米粒大的紅點——輕輕拿起匕首。
收回袖中。
動作放得很慢,慢得能讓人看清楚每一寸紋路。收進袖口後,他拍了兩下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像在撣去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然後他抬起眼,看著信使。
“告訴你家王爺,”林峰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鎖龍井地宮裡不止有機關圖,還有云隱國曆代先王的遺詔。他想要我承認他的王號——先得讓鎖龍井裡的先王承認。”
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咬字用力,咬到牙齒髮酸。
信使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看林峰的袖口——匕首收回的位置——又看看案上那塊烏金墨玉原石。目光在兩者之間來回切了兩趟,最後落在林峰右手的血跡上。
“林郡王的意思是,”他壓低聲音,像怕隔牆有耳,“這把匕首是雲隱國王室的聖物——您從哪裡得來的?”
語氣裡有一絲再也壓不住的震動,尾音往上揚了一點點,像是被什麼卡住了喉嚨。
林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低下頭,用拇指擦了一下刃身上的一個水漬——應該是晨起的潮氣凝在上面的。擦完之後,他把目光轉向窗外:“回去告訴赫連將軍,這把匕首上的徽記他應該見過。三天之內,我等他的答覆。”
“那原石......”信使的目光還落在那塊烏金墨玉上。
”。了下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