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先出來。
他站在第五層的地面上,左手扶著鐵門框,抬頭往上看。
赫連威武的火把插在井口石縫裡,焰苗在夜風中微微抖動。
他站在井口邊緣,鎧甲邊緣被火光勾勒出一條暗紅色的輪廓,身影被火把的光芒拉向井底,投下一道長長的暗影。
他低頭看見林峰懷中的虎符時,大約看了兩秒——然後他單膝跪地。
鎧甲在石頭上磕出一聲清脆的響。
他說:
“雲隱舊部,聽候調遣。”
林峰沒有立刻回應他。
他先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葉舞——她已經扶著井壁慢慢爬了上來。
她的右手虎口上的布帶被血洇透了一小塊,但血已經不再往外滲了。
林峰的目光落在她的虎口上——一道細長的裂口從虎口邊緣延伸到掌心,形狀與斬相思匕首刃身上最後一刀凹槽的輪廓重合,留下一道與匕首上最後一道刀槽寬度相同的疤痕。
葉舞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把右手縮進了袖口。
他收回目光,抬頭看井口上方。
雪停了。
夜風比剛才更冷了一些。
安北方向的天際線墨藍而清澈,沒有一絲雲。
一匹快馬的輪廓從那個方向飛馳而來,馬蹄在雪地上砸出密集的碎響。
馬上的人穿著中州驛卒的服色——灰褐色的短褐,腰間掛著銅質驛牌,手裡舉著一封火漆已經融了一半的急報。
馬匹在距鎖龍井半里處勒住韁,騎馬人抬頭朝這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撥轉馬頭往安北城的方向奔去。
同一時刻。
安北城頭。
公孫曦站在垛口後面,月光把她半邊側臉照亮,照出她臉上細小的擦傷和灰痕。
她看見了那匹馬。
馬上的驛卒從城下狂奔而過,她目送他消失在東面的街道盡頭。
她對身旁的姚白白說:
“中州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