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紈絝子弟,當奸臣怎麼了?》第907章 林峰從窗前走回書案前(1)

作者:後山人·6小時前

第907章

林峰從窗前走回書案前,夜風跟著他灌了一路,直到那扇沒關緊的窗戶被風頂上。

賈言羽已經把兩張拓片並排鋪開了。

一張是公孫曦帶來的檄文拓片,印痕墨色新,紙面還帶著官署宣紙的硬挺。另一張是從存檔調來的舊拓片,紙色泛黃,邊角被蟲蛀過一輪,墨跡滲進紙纖維裡,像長在紙裡的一樣。他右手握著一柄黃銅放大鏡,掌心貼在鏡柄上,指腹的紋路被壓平。

林峰走到書案旁,沒有繞到賈言羽對面去。他站在賈言羽右側,左手撐著案沿,上身微微前傾。右肋的箭傷在俯身時被牽了一下——不是那種銳利的痛,是鈍的,像有人在肋骨縫裡塞了一團溼棉花,壓著呼吸。他微調了一下站姿,把重心往左腿偏了偏,沒出聲。

賈言羽的放大鏡沿著印邊移動。

第一道缺口在印緣左上方,存檔拓片上那道痕是斜切下去的——刀鋒落下去的時候偏了方向,在印石表面留下一條深淺不一的槽。檄文拓片上同一位置也有一道缺口,角度一樣,深度也差不多。

林峰的左手在案沿上敲了一下。一下。

他意識到不對——太像了。

存檔拓片上的缺口是磨損造成的,邊緣有一層細碎的自然崩邊,像是用了許多年後石頭自己裂開的。但檄文拓片上的缺口,邊緣光滑。崩邊的方向是刻意用刀刃修的。

賈言羽的放大鏡繼續往下移。

第二道缺口在印右下角,大小和存檔拓片基本一致,邊緣同樣光滑。

林峰沒有說話。

第七道缺口他沒有急著看,而是先往下看了第三道——這道在印緣偏右手位置,缺口比前兩道深,是存檔拓片上整枚官印最明顯的一道缺損。賈言羽把放大鏡停在這裡。隔著鏡片,那條缺口被放大了,連印石紋路的走向都清晰可見。

存檔拓片的第三道缺口是弧形的斜切口。

檄文拓片上同一位置的缺口,方向幾乎一致——但放大鏡下能看出來,那條弧線的重心偏了。存檔拓片的斜切口從外向內劃,弧度朝左偏。檄文拓片上那道,弧度朝右偏。

偏了大約半釐。

賈言羽放下放大鏡,手指從鏡柄上移開,指腹在紙面上磨了一下。

“這印是仿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

“仿印的人見過真印。連缺口的位置都模仿了——但刀法偏了半釐。”

林峰沒有碰那兩張拓片。他撐著案沿,目光落在檄文拓片的印痕上,在那道偏了半釐的缺口上停了一下,然後挪開。

“見過真印”這四個字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

見過真印的,不可能是外面的人。真印在揚州刺史府的銀印盒裡鎖著,銅鎖鑰匙掛在刺史本人腰帶上,外面的人不可能看到。能調閱存檔拓片的,只能是府衙內部的人。而且得是能接觸到文書房的人——至少是個主簿,或者說是......

他沒有往下想。他在等賈言羽說話。

賈言羽沒有抬頭。他把兩張拓片擺正,把存檔拓片的邊角和檄文拓片對齊,然後用手指在印痕上方虛虛畫了一條線。

“存檔裡的拓片是承平二十一年留的——距今六年。那時候刺史還不是楊庸的人。拓片上除了官印本身,還有文書房的存檔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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