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紈絝子弟,當奸臣怎麼了?》第915章 暮色壓下來的時候(1)

作者:後山人·6小時前

第915章

暮色壓下來的時候,河面起了薄霧,舊河道的水位比清晨漲了約半尺。

林峰站在投石機旁,左手握著望遠鏡,眼睛沒離開過河面的拐彎處。鏡筒裡的畫面很安靜,只有水流和碎冰,沒有船的影子。

一整天了。

清晨他處理了涼州信使的屍身——燒了,殘骸讓親衛埋在南坡山坳裡,上面蓋了一層碎石和乾土,看不出是新墳。然後傳令雲州大營收殮葉舞的戰馬屍體,又讓人給郝清風和賈言羽各帶了一句話:涼州防線空虛的後續部署由賈言羽擬定,郝清風負責協調中州潰兵收攏。兩句話之間隔了半個時辰,他在案前坐了很久,沒吃早飯,只喝了一碗粥。

午後葉舞到了,左臂繃帶重新包紮過,換成了白色棉布,邊角扎得很利落。她沒說包紮的人是誰,林峰也沒問。

現在她站在投石機陣地後方的陰影裡,長刀沒出鞘,目光落在河面上。

慕墨言站在投石機旁,手搭在發射臂的楔木上。烏金墨玉核心的溫度已經降下來了,但她的手還是微微發白——不是冷,是緊張。

她的眼睛也沒離開過河面。

河面始終安靜。水流聲低而平緩,碎冰在薄霧裡碰撞,發出很輕的咔嚓聲。暮色從河心向兩岸擴散,把水面的餘暉從橙紅變成暗紅。

林峰的左手握得很穩,指尖抵在望遠鏡筒的金屬邊緣上,沒有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右肋箭傷在持續站了兩個時辰之後,鈍痛已經從傷口蔓延到後腰,像一塊燒過的鐵烙在骨頭縫裡。他把重心偏到左腳,讓右側得到一點緩解,然後繼續盯著河面。

河面還是空的。

他嚥了一口唾沫,喉嚨幹得發粘——一整天只喝了一碗粥,但現在不覺得餓,只覺得渴。

慕墨言的聲音很低:“進射程了。”

第一艘船從河灣的薄霧裡鑽出來,吃水很深,甲板上站滿了人,桅杆上的旗幟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林峰的左手把望遠鏡放下了一點,用肉眼去看。

第二艘跟在後面,然後是第三艘。

三艘運兵船,一字排開,沿著舊河道中央的水路前進。暮色中船身的輪廓清晰可見,甲板上計程車兵穿著制式鎧甲,頭盔在餘暉中反射暗淡的光。

林峰盯著第一艘船的吃水線。

很深。

船上至少裝了兩百人。

慕墨言的手按在投石機發射臂的卡榫上,眼睛盯著河面。她在等第一艘船的船頭完全進入崖壁上刻的射程標記線。一秒,兩秒——她的眼睛沒眨。

船頭的龍骨破開水面,白浪在船首兩側翻開,碎冰被船身推擠著向兩岸散去。

船頭越過了射程標記線。

慕墨言扳下了發射臂。

烏金墨玉核心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不是金屬撞擊的聲音,是礦石受壓後從一個頻率跳變到另一個頻率時產生的震顫,那股震顫從投石機的底座傳進地面,又順著林峰的靴底傳到小腿骨上。

浸透了火油的石彈劃過暮色,帶著一道暗紅色的尾跡砸在第一艘船的桅杆上。

不是船身,是桅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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