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紈絝子弟,當奸臣怎麼了?》第921章 門是被風吹開的(1)

作者:後山人·2小時前

第921章

門是被風吹開的。

林峰走進軍議廳,毛氈披風的下襬掃過門檻上的霜,留下一道溼印。他用左手帶了一下門,讓它在身後合上,然後站在窗前,沒有坐下。晨光從東邊的窗欞斜切進來,在地上劃出一條光帶,把他站著的位置分成兩半——上半身在光裡,下半身還在陰影中。

他的左手指尖抬起來,觸到窗欞上那層薄薄的晨霜。

霜在指尖的溫度下迅速融化,化作細小的水珠順著木紋向下滲。他感覺到霜的涼意沿著指腹鑽進骨頭裡,像一根極細的冰針。他停在那裡沒動,讓那根冰針繼續往裡鑽。右手垂在身側,掌心舊傷的紗布邊緣露出一小圈暗褐色的血痕,繃帶已經換過,是新的,但邊緣有些毛了——通宵未睡的手在換藥時沒能把它卷整齊。

左手指尖的霜化盡了。

水珠從指尖滑落,滴在窗臺下的木板上,發出極輕微的一聲響。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水漬,然後轉頭——右肋的牽痛讓他轉頭的幅度小了半圈,他微微側身,讓軀幹的扭轉避開傷口的位置。脖頸後傳來一陣僵硬感,像是整夜沒動過的木頭剛被掰開。

他透過窗紙看向外面。晨光裡,遠處巡邏隊的腳步聲從石板路上踏過,靴底在霜面上碾出細碎的咔嚓聲。馬匹的嘶鳴從馬廄方向傳來,隔著一排倉房,聲音被晨霧悶住了,聽起來很遠。

軍議廳裡有三截蠟燭燒完的燭淚凝固在燭臺上,蠟油沿著銅座流下來,在底座邊緣堆成淺白色的疤痕——這是昨夜留下的,人已經走了好一陣子。

桌案上,三封急報的蠟封在晨光裡反著光。

林峰的左手從窗欞上收回。他沒有低頭看指尖的水珠,而是直接走到桌前。披風的下襬在他轉身時在地面上拖出半圈溼痕,他邁步時左腳的靴底先著地——右肋的傷讓他的重心自動偏到左側,這個動作已經成了習慣,連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察覺。

他在桌前站定。毛氈披風在他肩上滑了一下,左臂微微抬了抬將披風帶正,動作幅度很小,沒有牽動左肩的箭傷。

三封急報排成一條直線。左邊的蠟封印著中州禮部的硃砂戳,顏色發暗;中間的蠟封沒有印戳,只有一道粗炭筆劃痕——那是烽火傳訊的標記;右邊的密報封口處貼著一張極窄的紙條,紙條邊緣有寧瀾庭私印的半個輪廓。

林峰沒有立刻開啟它們。

他的左手在桌沿停頓了一瞬,指尖觸到桌子邊緣時滑了一下——指甲被霜凍得太冷,在木面上留下一道極細的水痕。他蜷了一下手指,讓指尖重新恢復觸感,然後用左手將三封急報依次推到桌子的正中位置。

然後他站在那裡,沒有坐下。

軍議廳的門在身後被風再次吹開了一條縫。冷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吹得桌上一封急報的邊角微微翹起。林峰沒有回頭去關門。他只是用左手按住那封急報的邊角,壓住它不讓它被風吹走,然後等待腳步聲從廳外的廊道上傳來。

先是郝清風的腳步聲。

靴底踩在石板上的節奏均勻,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實了才邁下一步——典型的文官走法,不慌不忙。腳步聲在門前停了一下,然後門被推開,冷風灌進來,比剛才那條縫灌進來的多了一整倍。

郝清風站在門口,晨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在地上拉出一條影子。他穿著深青色的官服,外罩一件厚麻布袍,袍子下襬沾著夜露的溼痕——從城西軍營騎馬過來的路上,草葉上的露水打溼了他的衣角。他手裡拿著一卷東西,用油紙包著。肩膀上有一層細細的霜粒,是從城牆邊上過來時落的。

他的目光在林峰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桌上那排急報上。

他看到了檄文的蠟封。他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來,將那捲東西放在桌案的右側——是雲州北境的烽火傳訊和揚州被扣鹽船的密報,他在來的路上整理過了。

林峰的左手從急報上移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