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最後幾個字不是平淡的——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說到“必須”兩個字時,他的右手攥成拳,砸在扶手木質上,燭火在那一瞬間晃了一下。
姚白白點頭,右手握拳錘了一下左掌心。
“明白。”
他只說了兩個字,聲音很輕。
他轉身要走。
“等等——”
賈言羽的聲音比平時低一大截,幾乎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一樣。他的左手猛地伸過桌面,食指和中指夾住記錄本邊緣,往自己方向一拉——紙張在他指間劃出一道白痕。
姚白白被扯得一愣,回頭看見賈言羽的表情,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惱怒,是恐懼。
賈言羽的右食指指著三個月前那一頁的備註欄,指關節發白,眼神里有種他從未在林峰面前展示過的東西——不是冷酷,是驚恐。
“這行字,被墨塗過。”
他說話時聲音沙啞,字咬得極快。“但是——”
他用右食指點了點那一欄,動作非常用力,像是在壓滅一個菸頭。“鎖龍井。”
他說出這三個字的瞬間,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林峰的左肋——他知道這個名字對林峰意味著什麼。
火盆裡的火光從側面照亮了那一欄,紙張上的墨跡在光的映照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色差。那行字被人用濃墨重複塗抹過三遍,但在最外層墨跡的一處破口處,隱約露出了下面一層筆畫——點、橫、豎、鉤、橫、撇——那三個字像是從紙縫裡硬鑽出來的。
“鎖龍井”。
林峰的目光定在那三個字上,瞳孔像是在那一瞬間放大了。
他沒有說話。他的左手不知什麼時候按上了右肋傷口的位置,拇指掐著繃帶邊緣,指甲陷進布料的紋路里。不是因為疼痛——他用疼痛在確認自己還在掌控之中。
姚白白捏著撕下來的那片紙屑,手指在顫抖。他看著賈言羽,嘴唇動了兩次,才把那三個字說出口:“鎖......龍井?”
沒有人回答他。
火盆裡的火還在跳。
那隻灰鴿在籠子裡撲了一下翅膀,換了一個姿勢,安靜下來。
軍議廳裡沒有別的聲音。
三個人看著那行被塗掉的字,沒有人說話。姚白白手裡捏著紙片,紙屑邊緣的纖維被汗水浸透,發軟。林峰的左手還按在右肋上,手指微微顫抖,但他沒有鬆手。賈言羽的右食指停在桌面上,在剛才劃了兩道橫線的地方,指尖微微發白。
燭火在風裡晃了一下。
籠中的灰鴿沒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