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沒有一下就同意,自然有多方面的考量。一來伊凡並沒有以隊長的身份請求幫助,事情有轉圜的餘地,二則那件異物的力量他也聽威爾斯說了,要真是隨時都能殺人,跟在他身邊未免太過危險。
伊凡笑了一笑:“呵呵,他們有些人在外地,有些已經死了,剩下的都很不願意見我……不用擔心眷顧的影響,如果你同意了,我會請人封印它的力量。”
他邊說邊開啟懷錶,看了一眼時間。
金屬的表身略微磨損,應該是有些年頭了,在這個時代不用機械錶,看來這件物品對他很重要。路遠寒視線一掃,看到錶盤裡鑲著片小像,隱約能看到一個帶著男孩的女人,看上去像是伊凡的家人。對著這塊懷錶,伊凡難得露出了緬懷的神情。
路遠寒想了想:“容我再考慮一下。”
他再三表現得猶豫,伊凡卻沒有計較什麼,甚至還請他和威爾斯喝了一杯酒,可見這位隊長確實脾氣很好。
跟他交代完,伊凡就匆匆走了。畢竟眷顧的力量太過強大,而在秘語者待著的人數不勝數,黴運要是砸下來,那簡直是一砸一個準。
路遠寒看了一眼威爾斯,將酒保招呼過來,叮囑他看著這個獵魔人不要喝昏過去了。在做決定前,他要先回一趟維諾拉教會,上次從地下墓xue裡拿到的檀木盒子還沒有用,有了收容性異物在,他也就可以帶走那根殘缺的臍帶了。
有了之前的經歷,現在不需要別人引路,路遠寒也能熟練地穿過一片漆黑的密林,找到維諾拉教會的廢墟。
走進教會時,他謹慎地盯著高處被掩蓋的神像,很快又鬆下一口氣來。
沒有了教徒們的祭拜,王的夢境和此地的聯絡似乎也被切斷了,至少路遠寒沒有感受到那詭異的注視,因此他才能放心翻開祭壇,將已經乾癟的臍帶裝進檀木盒子中。
隨著封蓋落下,層層散發著幽光的禁制又浮現在了這件異物表面。
路遠寒收起放在盒身上的手,他的靈性確實感覺不到那股詭異的氣息了。盒子的價值不言而喻,他咬破指尖,在封蓋上滴了一點血,有血液的聯絡在,即使有人盜走檀木盒,他也能追蹤到那人的下落。
等到離開時,他發現門前長出了一株野草。
或許再過上幾個月、幾年,又或者數個世紀,這座無人祭拜的教會就將徹底被茂盛的草叢所掩蓋。
坐在返回霍普斯鎮的馬車上,路遠寒的靈性忽然一動。他皺著眉掀開窗簾,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雨,飄灑的陰雨刮進了車廂,雨滴細密地落在他臉頰上,激起冰涼而微妙的觸感。
隔著厚重的雨幕,他看到前面不遠處的一根路燈下,站著個高大的黑影。
分明被雨淋著,那人滿頭蓬鬆的鬈髮卻如潮水一般散開,尾端處像是遊動的蛇。細看之下,路遠寒發現那竟然真是數十條指腹粗細的綠蛇,正躁動不安地吐著信子。無數雙冷血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已經盯上了這輛馬車。
來者不善,路遠寒立刻做好了戰鬥準備。
男人揮動手臂,一把分量極重的鋼斧砸在駕車的位置,在那鋒利的斧刃下,木屑四濺,牽著馬的韁繩應聲而斷。前面的馬受驚揚起前蹄,就連車伕也嚇得落荒而逃。
車廂猛然倒在地上,路遠寒卻已經從側面的車窗翻了出來。他從手杖裡抽出一截利刃,身體下壓,順著雨水浸溼的地面滑到障礙物後,思考著應該如何應對眼下的情況。
他剛才看到對方手裡提著幾個血淋淋的人頭,臉上還隱隱露出近乎癲狂的愉悅感。顯然,這是一個靠屠殺取樂的極端分子。
路遠寒很快想起了霍普斯日報上刊登過的內容,關於雨夜屠夫的那篇。報導中稱,犯下多起慘案的兇手仍在潛逃,沒想到讓他碰上了。
這條街並不是無人區,但願意報警的人很少,等到緝察隊趕來就太晚了,他的觸手也受到了限制。對路遠寒而言,他更不可能放開盒子,因此只能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將對方迅速殺死。
他靜下心來,仔細分辨著夾雜在雨聲中的腳步。
背後的黑影一步一步離他越來越近,還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他擰身捅出緊握的利刃,從男人下頜戳進去一刀刺穿了他的腦髓,但就算這樣,那雙野獸般的眼睛仍然望著路遠寒,無數蛇頭朝他撲面而來,牙尖上淌著幽綠的毒水。
路遠寒當機立斷,撤身往後退出兩步。他反手砍下一眾鱗片冰冷的腦袋,蛇頭砸在地上,還在嘶嘶地鳴叫著。
他正要和對方拉開距離,忽然一陣轟隆隆巨響在兩人頭頂響起。高處坍塌的建築急速而下,將男人的身體砸成滿地血水,一根鐵柱從他頭皮往下將屍身貫穿猛紮在地面,彷彿從天而降的審判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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