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利安在緝察隊浸淫多年,從安東尼奧家族最不起眼的一個旁系子弟,坐到副秘書長的位置上,對各類高危險性收容物的處理方式早已熟記於心。他退開半步,並沒有直視路遠寒手上血淋淋的東西,而是拉下了一旁的警繩。
“咚咚,咚!”
不過片刻,就有敲門聲響起。
卡德利安提供了開門許可權,幾名全身防護服的專業人士趕到現場。
他們神情莫辨,僅從護目鏡下露出一雙雙凝重的眼睛,緊接著拿出某種金屬製造的精密裝置,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件物品,將路遠寒的任務目標護送了出去。
路遠寒毫不懷疑他們將屍體搬運往實驗室、或者焚化爐時,也是如出一轍的專業且高效。
報告書上寫了他遭遇的一部分情況,因此路遠寒並沒有掩蓋自己的血肉修復能力,才過去幾分鐘,他的傷口已經基本上癒合了,就算沒有醫生在場,這點程度的小傷痛也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影響。
審訊室的門重新關上,卡德利安轉頭瞥到路遠寒手臂上正在不斷長出的嫩肉,態度欣賞地評價了一句:“身體素質不錯。”
就算剛才被打斷,路遠寒還是要做出選擇。
卡德利安注視著這個對自己痛下狠手的年輕人,只見他擦乾淨血跡,動作恭敬得沒有什麼可挑剔之處,從副秘書長手上接過了摺疊整齊、肩上有銀星徽章的制服。
直到此刻,這位權貴人士才真正地笑了起來。
他替路遠寒戴上帽子,用指節撥正了朝向,望著新官上任的督察脫下外衣,露出一副緊身衣物下浮現出肌肉輪廓的身體,穿上緝察隊的制服——多聽話啊!
像這樣強悍的野獸,也得聽從他的指揮,就像能隨意處死的奴隸一樣,卡德利安不禁有些快意。或許是以前卑賤了太久,他現在總要從高處蔑視別人,唯有看到對方眼中的隱忍、惶恐與深深的害怕,才能滿足他心裡那種秘而不宣的掌控欲。
可惜他沒能看太久,因為路遠寒挺直了身體,頸上青筋隱隱漲起,他那高大的個頭能給旁人帶來不輸於棕熊的壓迫感。
“這身衣服真是……很適合你。”卡德利安讚歎道。
路遠寒繫好制服領口下最後一顆紐扣,將那封信隨身收好,大氅則挎在了臂彎裡,他從脊椎到腳後跟都站得挺拔到了極點,整個人煞氣凜然,若非臉色白皙,就像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軍官,紮在審訊室內,正等待著副秘書長的下一步指示。
“9547——”
“記好了,這是你的行動代號。”卡德利安開口說道,甚至舉了個例子,“就像是區分我與你、他和她,覆蓋了每個成員的身份碼,每個代號都有其特殊的含義,等你到總部報過到後,就要靠自己的代號領取工作任務。”
路遠寒波瀾不驚地點頭,記下了這個數字。
他是1號、13號、4001號,它們若是以實物的形式存在,吊牌早就已經掛滿了他的脖頸,自然也不怕再多一個所謂的行動代號。
“你若是不想在行動中被別人得知真名,也可以為自己取一個匿名,不過需要提前申報在案。”卡德利安頓了頓,意味深長地一笑,“比如說——你可以稱呼我為‘貓頭鷹’,這就是我曾經使用過的匿名。”
“匿名不能和其他成員有所重複,當然,若前面那個人死了,他的位置自然也就空出來了。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上個月,‘大蛇’剛剛隕落,有不少人都想申報這個匿名。”
卡德利安一邊說著,一邊翻看著手上這份檔案。
上面事無鉅細地記載著面前這個人的履歷,包括他曾經的身高、體重、慣用武器,是否右利手,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霍普斯鎮上,成為獵魔人後接下的每一單委託,又是怎麼搖身一變,從奧斯溫·喬治變成了那個西奧多·埃弗羅斯——傳聞中性情狂暴的海上幽靈。
在緝察隊的情報系統偵查之下,他毫無隱私可言。
除了他在海上執行任務的那七年,沒留下任何記錄,彷彿被某種難以名狀的力量強行抹去,沒有人知道西奧多·埃弗羅斯到底去了哪裡,在什麼地方得到了目標……背後就像隱藏著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越是潛伏在黑暗深處,就越讓人忍不住想要挖掘真相。
卡德利安翻到了最後一頁。
即使在緝察隊內部,這份檔案的保密程度也高到讓人吃驚,中間被緊急處理過幾次,在卷首蓋了不少印章。他作為夫人的心腹手下,還呼叫了秘書長的許可權,才將其中一版沒來得及銷燬的廢稿拿到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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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