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是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啪!”
路遠寒蹲下去啟動了照明裝置,就像被按下開關,隨著一陣氣流在管道中蒸騰的聲響,頂部的燈光逐漸亮起,一盞盞依次排開,從他們所在之處鋪展到更遠的地方,直到整個辦事處都亮如白晝,沒有任何遺漏。
顯然,辦事處內部裝置放得井然有序,每一個工位上還貼著考勤表,除了因無人使用而落滿灰塵以外,並沒有被侵入或破壞過的跡象。
看起來駐地辦的人消失並非是被屠殺,而是有別的原因。路遠寒將指節搭在腿側一敲一敲,隨著小動作陷入了思考,是什麼原因讓他們全部撤離了呢?
“全都餿了!”
雷鳥在茶水間翻找著什麼,那張年輕的臉上難得有些抓狂:“……他們至少兩個星期沒有填充過零食櫃,這些食物已經變質了。”
他的意外發現為路遠寒提供了新線索。任務書中提到上一批緝察隊成員消失了十幾天,駐地辦的人也離開了兩個星期,這兩件事中間一定存在著某種聯絡,只是缺少關鍵性證據,真相現在還不明瞭。
“行了,回到總部有你吃的。”少爺打斷了雷鳥的動作。
“等等,那裡是不是藏著什麼東西?”
就在醫生開口的一瞬間,路遠寒已經雙腿繃緊,縱身躍了出去,其他人只看得到他靴跟泛起的冷光,長官閣下像鐵秤砣似的悍然落地,伸手一抓,就將藏在座椅下的東西拎了出來,那溫熱的活物還在他手下不斷掙扎。
——那分明是一個瘦弱的小孩。
所有人頓時警惕了起來,生死麵前,他們並不知道什麼是同情心。好在那孩子並不能構成威脅,就算拼上了全身的勁也沒能傷到路遠寒一根毫毛,看清對方有槍以後,嚇得瑟瑟發抖,表現得就像個正常人。
路遠寒熟練地制服了這個孩子,反綁住那雙充滿淤青的小手,才將他放到地板上,帶到其他人面前。
“小傢伙,你知道這地方的人去哪裡了嗎?”
雷鳥笑嘻嘻地蹲在犯人面前,若是忽略他手上的摺疊刀像雪一般亮著,正抵在離對方頸動脈三釐米的位置上,那笑容倒也算得上和藹可親。
那孩子神情憤怒而扭曲,剛要張嘴啐雷鳥一口,刀尖就戳在微微作顫的頸肉上,像是輕佻而又冰冷的警告,讓他停下了動作:“勸你想好了再說。我倒是脾氣很好,但你看那邊白頭髮的哥哥,那是我們的頭兒……他就不喜歡壞小孩,別惹他不高興。”
年輕人一邊說著,一邊往路遠寒那邊打眼色,孩子情不自禁地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到那人背上棺材盒一樣沉重漆黑的劍匣,倒真緊張地嚥了咽口水。
路遠寒配合地擺出了一副兇惡的神情。
見小孩似乎冷靜了下來,雷鳥挪開刀尖,讓對方能夠開口說話,只是他一張嘴就讓人驚訝,那孩子牙縫裡都是某種黏稠而溼潤的細絲,同口水一起攀附在每顆牙齒上,看上去就像被染成了深紫色。
“你該刷刷牙了。”雷鳥又將刀尖挪遠了一點。
小孩怒瞪著他,從那張引人嫌惡的嘴中發出了緩慢乾澀的音節,過了幾秒才變得流暢:“大家…都在避難所……長官大人們要是沒有死,應該也進避難所了。”
避難所?這個答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們的任務情報中沒有寫到這一點,就說明這個避難所並非長久都有,很可能是在災變中臨時建起來的,但那地方是否真的存在、安不安全,眾人心中還有所懷疑。
“既然有避難所,你怎麼不去?”
路遠寒問得一針見血。
“我……”小孩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眼神中倏然湧上一股極為強烈的怨憤,“像我這種生了病的肉人,是沒有資格進避難所的。”
“什麼是肉人?”少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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