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薩格里爾斯之夜(11)
◎一群懦弱而恐怖的惡魔。◎
事實上, 那種菌絲的口感並不怎麼樣。
雖然味同嚼蠟,路遠白卻還是控制著觸手將它們每一根都嚥了下去,並沒有浪費這來之不易的食物。
剛才救下警衛的時候, 他分化出的觸鬚就順著口耳鼻喉進入了對方體內, 搶先一步奪走了這副身體的控制權,在警衛腦海中植下屬於路遠白的精神烙印。
那個怪物再想跟他爭,就得好好掂量了。
路遠寒曾在冬青、以及銀白幽靈號的一群海盜身上使用過這種手段, 雖然獲得了受控者的絕對忠誠, 能靠他們的眼睛看到每一個路遠寒本人不易調查的角落, 後果卻讓人難以承受——他的精神分裂越發嚴重, 甚至分化出了第二個人格。
作為世界上的另一個他, 路遠白就是在那時候誕生的,給“西奧多·埃弗羅斯”的生活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事到如今, 路遠白再一次動用了這種力量。
或許是剛才正處於極端恐懼之中, 警衛的精神波動相當大, 能被觸手捕獲到的都是一些混亂的記憶碎片, 其中不乏被那些面色慘白的怪物追殺、和其他倖存者會和……又或是手握餐刀, 吃著肉人身上最新鮮的部位。
那道食材被養得氣色紅潤,烹飪出來就像一塊精心呵護的溫香軟玉,那種細膩美妙的口感甚至傳到了路遠白舌尖上。
……等等,他眉頭緊皺, 敏銳地從中察覺到了異樣。路遠白立即將那段記憶截取出來,就如看錄影帶一樣逐幀重放。
即使是首領的侄子,被關進禁閉室後也只能吃放餿了、病變嚴重的肉, 作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警衛, 他有什麼資格享用顯然價值不菲的食物?
路遠白知道答案就藏在那些紛飛的記憶之中, 他耐心地往下捋著線索, 就像正坐在考場上,神情專注,緊接著排除一條條幹擾選項,終於從中拼湊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背後竟然藏著這樣一個真相!
兩個月前,一個來到薩格里爾斯的商人慘死在外,鬧得沸沸揚揚,但事情的起源比那要早得多。
最開始,人們只是覺得家中的水龍頭不好用了,總是從中流出帶著一股黴味的液體……滴答,滴答,它們在夜深時悄然蔓延到地板上,滲進每條縫隙裡,融成房屋骨骼系統的一部分。後來他們逐漸發現,診所裡的病人越來越多,從咳嗽、發熱到上吐下瀉,似乎有某種不易察覺的傳染病正在這地方飛快擴散著。
薩城本就在偏遠之地,基本上與外界隔絕了交往,就像為疫情量身打造的培養皿。那些致命孢子就如一場看不見的大雪紛飛,等到菌絲控制著寄生體行動的時候,人們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但已經太晚了。
那真是世界末日一般的慘烈景象,對於駐地辦的成員而言,他們尸位素餐,沒有能力與裝備解決問題的源頭,索性將自己裹在了辦事處這個高枕無憂的繭巢中,就像沙漠中的綠洲——外面的人頭破血流,拼了命想要往裡面擠,甚至有人一頭撞死在了門前,卻也沒能叩開那道金屬大門。
那時候的倖存者聯盟已經初具規模,卻並非建起避難所的人。
它真正的創立者,是一個身份神秘的外來者。
(此處記憶受到嚴重影響,有明顯被刪減、覆蓋過的痕跡,路遠白無法從警衛腦海中窺探到那個人的容貌)
說來倒也奇怪,這人在薩格里爾斯待了將近半年,卻很少在城中活動,沒有人知道他平時都在哪裡、又做著什麼工作,對方就像一個毫無存在感的幽靈,隨著那些恐怖的孢子而滲透到了這座城鎮內部。
不是沒有人想逃出城,只是疫病爆發時菌絲已經覆蓋了全城,在那恐怖的壟斷統治之下,誰要是敢靠近出入口,下場就只有被寄生成怪物一條死路。
對於那些絕望的人而言,避難所就是他們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避難所的創立者並未設下篩選標準,判斷什麼人能進、什麼人不能進去,他為所有人提供庇護,而他們需要做的就是無條件服從命令,絕不能違背創立者的任務。
在對方的教導之下,薩城人得知了汙染物的活動規律,不僅如此,創立者還有著專用於對付菌絲的抑制藥物,他在避難所周圍大面積噴灑含有微量元素的消殺液,讓那些怪物不敢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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