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親愛的飼養員(7)
◎怎麼還要加班啊?◎
將每一條錄音播放完後, 路遠寒手上的物件就又恢復到了那種靜止的狀態,彷彿艾爾·普奇的聲音從來沒有響起過,那個絮叨的前任巡查員只是一個不存在的幽靈而已。
床下有東西?
路遠寒仍在想剛才聽到的話, 他打量著有些狹小的睡眠艙, 床單和垂簾鋪得整齊,用於讓人躺下的床板也緊靠著牆,幾乎沒有一絲縫隙——難以想象艾爾·普奇會將東西藏在什麼地方。
他的視線搜尋幾次, 卻都沒有發現什麼端倪。
路遠寒將床單下每一寸都檢查到底, 甚至整個人俯下身去, 趴在了地板上, 他放鞋的地方和瓷磚之間有幾釐米的空間, 要說裡面藏著東西,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他的臉頰幾乎抵在了瓷磚上, 無機質的眼睛轉動, 窺探著那條黝黑、窄小的縫隙。
只是這樣直視著它, 就像管中窺豹, 很難看清裡面有什麼東西, 於是路遠寒又做出了一個舉動,他將手從底下擠了進去,緊接著抵住床架,用修長的指節摸索著冰冷的金屬板。
他摸到的首先是灰塵, 其次是食物殘渣、乾癟的小蟲子、某種已經乾涸的痕跡……
在視線無法覆蓋到的地方,觸覺同樣能給人以豐富的想象空間,就像現在, 床下的每一處細節都清楚展現在了路遠寒腦海中, 除了讓他略感噁心以外, 並沒有造成什麼損失。
片刻後, 他的指尖碰到了什麼東西。
那應該是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被人用膠帶貼在了睡眠艙底下。路遠寒揭開膠帶黏住的部分,手下攥著那張紙的邊緣,就像在收緊抽繩一樣,將它完好地揪了出來。
路遠寒站直了身體,他的手掌和那張紙上都落滿了灰,不過他總歸要再洗一次澡,這些小事也就無所謂了。
他將有些褶皺的紙頁在指節下鋪平,然而艾爾·普奇並沒有留下什麼警示,這只是一張筆跡潦草的手稿——繪製者蘸著血,又或者某種顏色瘮人的液體,用凌亂的線條在紙上畫出了一個扭曲、甚至可以說是幼稚的圖案,看上去就像兒童塗鴉。
顯然,它在床下放得太久,紙張上面附著的筆跡已經乾透了,正簌簌地落下微小的粉末。
……這是什麼意思?
路遠寒緊皺著眉,他並不覺得艾爾·普奇是出於報復後來人的心理才留下了線索,但圖案旁邊確實一行解釋都沒有,也沒有任何能讓他聯想到的事物,路遠寒也就無從得知它代表了什麼。
他暫時將這個符號記了下來。
雖然沒有趕上早餐,但在中午的時候,路遠寒還是領到了一份實驗室提供的員工餐,飯盒中有水煮菜、雞胸肉和切開的半顆蛋,營養搭配得相當均衡,就是讓人食之無味——他已經在補給點領教過了。
好在路遠寒並不怎麼挑食,即使是減脂餐也解決得一乾二淨,讓旁邊坐著的研究人員看得怔住了,望著新來的巡查員,又低下頭看了看餐盤,甚至懷疑起自己的味覺來。
但那個身高腿長的年輕人已經端著盤子走遠了,他看上去跟這地方格格不入,像是潛入實驗室的動物。
*
路遠寒閉上眼睛,腰背挺直地靠在睡眠艙內部,正靜下心思考著9號實驗室的疑點。
他沒有浪費白天的休息時間,將尤彌爾提到的地方都參觀了一遍,但那些開放場所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從資料、佈局到茶水間供應的小零食,都像是從其它實驗室複製貼上過來的。對此,路遠寒使用權利,在離開的時候順走了一顆糖。
那顆糖此刻就抵在他舌根下,被路遠寒的體溫逐漸融化,沁出絲絲縷縷的甜意。
“喀嚓!”
路遠寒的牙齒咬碎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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