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對怪物材料的研究利用上,緝察隊確實做到了極致。每個異種生物都有專人負責觀察、記錄,只有一個休眠艙還是空的,西奧多的直覺非常敏銳——看來那個空缺的就是為他準備的了。
事實正如他所想。
作為3071-1號實驗體,西奧多白天需要接受杜菲爾德的注射,晚上則回到休眠艙中睡覺,杜菲爾德體貼得就像將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樣,凡事親力親為,絕不容許助手擅自動手。
這是因為在所有受試者中,只有3071-1的細胞最能融合生長因子,他的適配度超過了此前的一切實驗體,那意味著實驗在人類身上亦能成功。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3071-1並非人類。
西奧多冷眼旁觀著那些研究人員面上喜悅的神情,他唇下緊咬著氧氣管,柔順的黑髮在水中游魚一樣散開,杜菲爾德正在和旁邊的人交談,全然不知道自己背後有雙陰惻惻的眼睛。
接受注射的第一天,西奧多感到輕微口渴。
他的身體像是回到了生長期,小腿因為一陣抽痛而痙攣打顫,肌肉下的骨髓無時無刻不在發育,那種脫胎換骨的變化讓他毛孔滲血,休眠艙內部的一池水都被浸透成了讓人觸目驚心的紅色。
第二天,他的性情變得暴烈了許多。
鎮靜劑不再起效,他一拳捶打在玻璃上的時候,波紋盪漾,隔壁的休眠艙都在震顫。
為此,杜菲爾德讓人緊急換了一套加固過的隔離裝置,他在西奧多手臂上劃開一道傷口,觀察著對方的變化,創面在不到半分鐘內就癒合如初,只剩下裸色的痕跡。
他的攻擊力和自愈力都得到了A+的初步評級。
第三天,實驗室運輸進來一批新的受試者,他們大多是剛上任的年輕督察,其中執行部的最多。
西奧多面無表情地躺在手術檯上,杜菲爾德採下他的血,將其與生長因子按一定比例調和後,注射給了新受試者,但結果卻不盡如人意——有半數以上的督察暴斃而亡,還有一部分成功撐了下來,精神上卻變得極其癲狂,研究人員只得為他們切除額葉,以免實驗體失控,但這樣一來,他們也就毫無價值了。
杜菲爾德並未氣餒。
“你就是最成功的例子,3071-1。”望著玻璃後那張冷酷無情的面龐,杜菲爾德伸手撫上了休眠艙,毫不掩蓋自己的欣賞之意。
“我一直在思考應該怎樣創造出完美的物種,但以前的實驗總是以失敗告終,現在想來,人類才是最具有適應性的生物……你知道嗎?每個人的大腦中都潛藏著無窮無盡的資源,我們對其的開發程度尚不到百分之一、又或者千分之一,其中最重要的是思想。”
“假如將人的思維與畸變物進行結合,那我們的進展必將迎來一次歷史性飛躍。”
在生長因子的作用下,西奧多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性情正在向那個殺人如呼吸一樣輕易的冷血指揮官靠攏,那時他以為自己的躁狂、精神分裂等症狀只是受到了地海的影響。
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
他不禁想起了死在自己手下的飛光,Alpha實驗體接受的是總部改進過的Ⅱ型生長因子,但從對方的表現來看,這種劣根性仍然沒有被克服。
作為初代實驗體,杜菲爾德對他極其看重,即便有什麼高致死性的嘗試,也沒有拿西奧多下刀,而是不斷從總部徵用新的實驗物件。
受試者往往痛苦而死,他們的屍體被垃圾袋一樣拖走處理的時候,西奧多就在邊上觀察著,那些人眼中充滿了恐懼、絕望,臨死前仍緊盯著3071-1號休眠艙,就彷彿那裡面裝著一切災厄的起源。
杜菲爾德的嘗試終於成功了。
那個實驗體接受了西奧多的基因,以及適量生長因子,他不僅活了下來,還實現了人類與怪物面的分離,只不過那種分離方式太過匪夷所思,即使是見慣了實驗體變異的記錄人員,也不禁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的脖頸上長出了第二顆頭。
那肉瘤般扭曲的怪物腦袋和原本的受試者共享一具身體,它同樣會呼吸、進食,發出嘶吼時人類的聲帶也跟著震顫,只是人頭並不願意和怪物同生共死,情緒崩潰之下險些咬舌自盡,被研究人員及時攔了下來。
儘管如此,他們也沒能活到觀察期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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