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就從中取出了一瓶酒,旋開封蓋,馥郁的酒香瞬間從瓶口中逸散而出,打消了檢查員的疑慮。
這些人畢竟都有著安東尼奧家的血統,不是他一個普通督察能開罪得起的,想到這裡,檢查員沒說什麼就將路遠寒放了過去。
路遠寒收起手提箱,快步登上了飛艇。
那些酒確實價值不菲,支出了他一大筆工資,但沒有人知道路遠寒往裡面滴入了少量高致死性的生化試劑——他從佩林教授手中拿到的,正常人只要喝下去,不到三分鐘內就會胃穿孔,從內部開始逐漸全身潰爛。
再一次登上加西亞的蒸汽飛艇,路遠寒仍為眼前所見而停了下來。
比起他前面出任務時搭乘的軍用飛行器,這艘懸空艇完全被打造成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端著銀質餐盤的侍應生往來不斷,將尋常人聞所未聞的菜品上到賓客面前,玻璃打造的懸燈綴在兩側走廊上,像一條流光閃爍的銀河,將每一個安東尼奧的鞋尖擦得鋥亮。
中央大廳則是舞池,吊燈璀璨如星,傾灑下如夢似幻的迷離光影,在天鵝絨帷幕下流露出一種低調奢華的感覺。
離宴會開始還有十五分鐘。
主人公尚未出場,路遠寒扮演的德文特稱得上英俊,然而在那些滿身貴氣的直系子弟面前,他仍像是一個毫不起眼的路人。
這倒是方便了他的行動。
多數賓客都在舞池邊上低聲交談,討論的內容無非是總部最近的情勢,以及加西亞將他們聚集到這裡的意圖——西奧多·埃弗羅斯被頻繁提及,安東尼奧們盡情發表著自己的意見,卻沒有想到那人就在一旁聽著他們宣洩情緒。
“他倒是一條忠心耿耿的好狗,見誰咬誰……難道夫人真想將他扶到副部長的位置上?”
“不過是從底層提拔上來的小角色而已,這種人往往有著極大的野心,因此才性情狠毒,為了往上爬無所不用其極。聽說那人長得相當美,也相當邪氣,誰知道他是不是在座某一位私下養著的入幕之賓。”
“噓,這是加西亞大人的主場,他必然不想聽到這些無關緊要的訊息。你們想想,要是他真的一走了之,繼承權會落到誰的手中?”
繼承權?路遠寒微微揚起了眉頭。
提到這個敏感的問題,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賓客都以一種微妙的態度審視著自己身邊的人。
畢竟從理論上說,他們體內都流著安東尼奧的血,有權在伯爵府的繼承權旁落後對其進行合法爭奪,無論誰是最後的贏家,都能將緝察隊這個龐然大物掌握在自己手中。
轉瞬間,座下又恢復了歡聲笑語,這些衣著華美的人們捂唇而笑,宴會廳中熙熙攘攘,就彷彿剛才的事情不曾發生。
路遠寒聽了一陣,就轉移到旁邊隱蔽的角落裡,打量著整座宴會廳,不知道何種緣故,直覺總在隱隱提醒著他哪裡有什麼不對勁,但目前看來,路遠寒並沒有發現值得注意的異常。
他望著餐點區擺出的甜品、小食和香檳塔,就在路遠寒視野範圍之中,有一個侍應生正彎腰往上面放著酒水。
那人動作略顯急促,不小心碰到了餐桌邊緣上的杯子,眼見盛著液體的酒杯即將要摔下來化作一地碎片,就在這時,路遠寒快步走了過去。
他及時扶穩微微晃動的杯子,順手握住了侍應生的胳膊。
被他握住的侍應生身體倏然一顫,低聲向路遠寒道完謝後,他就想推著餐車離開現場,然而那隻青筋繃起的手上卻傳來一股猛烈的力道,將他整個人釘在了原地:“你很急著走啊……馬上會發生什麼事嗎?”
路遠寒審視著面前的侍應生,他的口吻流露出一種安東尼奧特有的不容違抗,那人果然將頭埋得更低了,似乎正糾結著應該如何開口。
路遠寒握著對方的指節又攥緊了幾分。
侍應生嘴唇微微張開,然而就在此時,全場倏然在一瞬間靜默了下來。
路遠寒轉頭望去,只見燈光落在鋪著紅毯的樓梯上,那位尊貴的少爵閣下扶著欄杆一步步走了下來,白色的制服將加西亞襯得體型修長,他含著笑垂下眼睛,那道銳利的視線掃過底下所有人,看上去極具侵略性,就像一隻充滿野心的鷹。
“晚上好,各位……非常感謝大家能在忙碌之餘參與這場宴會,今天必定讓所有人感到賓至如歸,請盡情享受我為你們準備的狂歡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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