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迎新舞會。
早在維爾尼亞開創之初,帝國理工學院就已經建立,作為三大高校之首,這所學院有著深厚的歷史底蘊。
而現在用於舉辦迎新舞會的這座禮堂大廳就從上個世紀遺留至今,頂部還懸掛著某任皇帝親筆賜下的牌匾——整座大廳修得輝煌至極,每一盞燈都是剔透的玻璃質地,耀眼的燈光從高處傾瀉而下,流過觀景臺,流過鋪著天鵝絨的座席,流過每一個年輕賓客手上拿著的燙金請柬,照著這些天之驕子的面龐,讓熙熙攘攘的大廳一瞬間像是塞諾阿最神聖的殿堂。
雖然名義上是迎新舞會,但高年級學生同樣會受到邀請。
其中不乏想要為所屬勢力招納新人壯大力量的領導幹部,以學生會、科研社、財閥聯合委員會等社團為代表,他們是今夜的貴賓——所有人翹首以盼,一旦得到那些人的賞識,就相當於跨過了半道飛越階級的門檻。
要是想進入參議院,一步一步向著帝國高層晉升,最好在學生會擔任職務,科研社則為學院下屬的各個研究所輸送著大量人才。
至於財閥聯合委員會,正如其名,是蒙託亞、弗朗西斯、漢密爾頓等多家新晉權貴繼承人直接控權的私立機構,那些年輕的掌權者已經有了和前代如出一轍的鐵血手段,為其背後的龐然大物挑選著精英人士。
“打起精神,別忘了我是怎麼跟你說的。”
希瑞爾對著身邊人吩咐道。她穿著一襲銀色魚尾長裙,褐色長髮盤在腦後,露出底下輪廓分明的背部,看起來就像一株高傲而又華美的蘭花。
韋斯利就跟在她身後。
然而漢密爾頓少爺看起來興致不高,也不像以前那樣帶著一群對他無條件服從的手下,那雙眼睛蔫下來盯著地板,他似乎想趁所有人不注意逃出去,這樣一來,也就不需要再面對加西亞·安東尼奧了。
“你們聽說了嗎?學院今年從黑區特招了一批新生,最近鬧得沸沸揚揚,要我說下等人還是趁早滾回去,省得浪費其他學生的資源。”
“鬧得最大的還是韋斯利盯上的那個吧?”
“我當時下注賭他撐不過三天,沒想到現在期限已過……韋斯利少爺,您是打算先放他一馬,到最後再讓他摔個粉身碎骨嗎?”
韋斯利對此一言不發,快步走過了那些簇擁著他的人群,以往將他捧得飄飄然的奉承語,現在卻只讓他感到心煩。
接下來的過程相當煎熬。
作為財閥聯合委員會的董事之一,希瑞爾正忙著應酬,她穿行在衣香鬢影的上流人士之中,只留下韋斯利等著那人到場。他現在既恐懼見到那張年輕俊美的臉,又希望對方趕緊出現,早些結束這場噩夢一樣的晚會。
然而直到迎新舞會開始前兩分鐘,他等的人才姍姍來遲。
“那就是加西亞·安東尼奧?”
“我在沃特斯教授的課上看見他了,平時只能看到背影,像個書呆子似的坐在最前排,沒想到本人竟然這麼……”
“說實話,他一點都不像是從地下來的。”
隨著眾人低聲議論,韋斯利望向了那個出現在大廳中的青年。
被稱為加西亞·安東尼奧的那個人身型修長,鎏金暗紋襯得白色制服越發高貴而又優雅,肩膀與腰線處都做了收緊,他的耳釘在髮尾下閃著金屬一樣冷冽的光——但最引人注意的不是金髮、綠瞳,亦不是他翩翩有禮的態度,而是他那種微笑,彷彿他天生就是領導者,是一個將所有事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權臣。
路遠寒一齣現,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作為賭局的當事人,他最近受到的關注屬實太過強烈,路遠寒置身於峰頭浪尖之上,即使漢密爾頓家竭力壓下輿論也沒用,因為他牽動著每一個人的利益,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韋斯利下手的獵物,就像盯著一塊誘人的蛋糕。
慷慨激昂的舞會進行曲中,“獵物”一步接著一步走了過來。
舞會已經開始,那些蓄勢待發的學生立刻行動了起來,他們走到自己心儀的目標面前,微微俯身行禮,為對方獻上一支美而璀璨的花。
在賓客們正式入場前,學生會為每位男士下發了三支銀色玫瑰,每位女士則隨身佩戴著三枚金色胸針,一個道具代表著一次邀請,受邀請者有權同意或拒絕——收到邀請次數最多的人,將成為今夜的學院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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