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並沒有急著下手,而是從桌邊端起一杯酒,觀察著大廳內那些學生的神情變化。
剛報復完韋斯利,路遠寒很清楚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價值正在急劇上升,甚至不需要他做些什麼,就會有人自己送上門來。
他默數到第五秒的時候,一枚胸針遞了過來。
路遠寒抬起頭,出現在他眼前的是高年級學員的面龐,對方鎖骨下那枚烈日徽章說明了她屬於學生會,而且職位不低,年輕俊美的少爵按下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終於來了。
他放下酒杯,頗有禮貌地接過對方的手,重新投入了這場毫不見血的比賽之中。
事情的發展並沒有超出他的預料。
華爾茲舞曲過半的時候,這名學生會幹部對路遠寒丟擲了橄欖枝,讓他考慮一下加入社團,畢竟塞諾阿是個毫無人情味可言的城市,帝國俯瞰著所有人,要是不依附任何勢力的話,很難靠自己在這裡搏得一線呼吸的餘地。
路遠寒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他的話術非常高明,就像海上垂釣的老手,將對方送走之後,又迎來了下一個談判目標。
學生會、科研社、財閥聯合委員會……三家派遣出的代表人都和他跳了舞,顯然,加西亞·安東尼奧的身份情報已經被人透露出去了。讓人意外的是他一點也沒有表現出疲憊,路遠寒腳步輕快,無論邀請者是誰,他都能讓對方莞爾一笑,良好的社交修養為他贏得了無數枚胸針。
其中甚至還有幾支銀色玫瑰。
那是因為布魯諾·弗朗西斯來找過他,因為那場解剖手術,布魯諾對於這位同門師弟一直很欣賞,聽說韋斯利鬧下的糾紛後,甚至打算用弗朗西斯的身份替他解圍。
沒想到不需要他出馬,路遠寒就已經處理好了這件事,一躍成為今夜的焦點,那些屬於加西亞·安東尼奧的玫瑰、胸針被專人保管起來,還在不斷更新著數字。
而他自己的邀請次數也沒有浪費。
路遠寒遊刃有餘地邀請、起舞,每一支送出手的玫瑰都為他帶來了不可估量的利益,至少在今夜,他那雙溫柔含笑的眼睛給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讓我們恭喜今年的學院之星,他是來自異種生物研究系的新生——加西亞·安東尼奧!”
隨著主持人的聲音傳遍整座大廳,路遠寒站在了頒獎臺上。他額前微微浸溼的髮絲捋到了耳後,露出的那張臉在燈光下閃著琉璃一樣的色澤,面對場下投來的各色視線,路遠寒也表現得從容自若,沒有出現任何紕漏。
雕刻著蒸汽機的獎牌掛在了路遠寒領口下,作為他在帝國理工學院贏得的第一枚勳章。
他垂下視線,看到韋斯利·漢密爾頓站在角落裡,那人面色慘白,似乎已經換了新的禮服,只是臉上那種陰鬱的神情仍然像是曬到陽光的吸血鬼,帶著一種了無生氣的沉默。
臺上萬眾矚目的年輕人勾了勾手。
那種手勢像是在逗狗,又彷彿在下命令,注意到他動作的韋斯利身體一僵,只覺得內心深處驟然被某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支配,他幾乎竭盡所能,才忍住沒有屈下膝蓋。
……瘋了吧!這到底是怎麼了?
韋斯利惶恐而又煩躁地想道。
對路遠寒而言,他已經實現了自己的意圖,當然不會再繼續折騰韋斯利,看到漢密爾頓少爺正兩腿顫抖著往後退,馬上就要轉身而逃,他微微一笑,不甚在意地放過了對方。
路遠寒的指腹摩挲著獎牌,作為學院之星,他得到了許下願望的權利,只是現在還沒有兌換,他需要思考什麼東西能讓利益最大化。
毋庸置疑,他的當務之急是申請繼承爵位。
那些人之所以會找上他,就是看中了加西亞·安東尼奧的身份,一位伯爵能帶來的利益、資源和人脈遠比少爵閣下要多——路遠寒已經擬好了申請用的法律文書,只是中間漫長的流程太過難熬,等到帝國公示出來就太遲了。
除非他能聯絡上那些有權決定的人。
舞會已經結束,散場的賓客正陸陸續續離開禮堂大廳,從通道口分流而出。得到邀請的大多滿面愉快,其中不乏在迎新舞會中建立起深厚情誼的年輕人,他們在夜幕下踩著彼此的影子,嚷嚷著要去再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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