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 禁地(20)
◎很可惜,他今天就是來侵犯的。◎
一切都在按照路遠寒的計劃進行。
他開著那輛勉強能用的裝甲車, 帶著那幾人不斷往荒漠深處前行,敬業得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只有每天中午和晚上分別停下來吃飯休息, 將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
對於路遠寒所說, 科考隊剩下的成員不是沒有起過疑心,只是他們的出路都掌握在了那人手中,唯有聽他的才能順利離開, 畢竟學識最為淵博的列維·霍奇森教授也沒有二級駕駛證, 貿然上手只會一頭撞進坑裡。
路遠寒很清楚, 他們離地圖上特意標記出的地點越來越近了, 而他隨身攜帶的追蹤儀也在一陣陣發熱, 有時候甚至會燙到他的皮膚。
瑞德·維爾尼亞,他品味著任務目標的名字。
事到如今, 他對帶回去一個完好無損的皇子殿下徹底不抱希望, 將任務要求降到了最低, 哪怕對方已經是死人了, 路遠寒也要將他的屍體碎塊蒐集齊全, 從野狗口中搶出一塊帶血的頭皮。
路遠寒再次打開了那篇失蹤案的報道。
特意裁剪下來的紙頁在他手中展開,畫像中那個人眉眼鋒利,就像在隱忍著某種慾望,看起來跟所謂的“性情溫和”一點也不沾邊。
他已經將報道反覆讀了數遍, 卻沒能從中找到一點有用的線索,列維·霍奇森教授對此也束手無策,能派上用場的就只有追蹤儀和那枚停在九點一刻的懷錶, 沒人知道瑞德殿下接受改造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路遠寒視線冷峻, 微微放鬆肩膀往後靠在了駕駛座上, 此時, 他想點上一支菸蒂咬在唇間摩挲,就像西奧多·埃弗羅斯曾經做的那樣,靠著尼古丁釋放出壓力,可惜的是他沒有煙——黑撒斯伯爵閣下的十指修長、白皙,彷彿是為了創作藝術而生,沒有一點被煙燻過的痕跡,而他當然不能違背原主的習慣。
裝甲車已經在巖壁下停靠了片刻,路遠寒解開安全帶,起身離開了駕駛室。
他面色漠然地掃過眼前的場景,那些科考隊員無一例外,全部被綁在了後座上,除了列維·霍奇森教授和醫療官,而且繩結綁得非常有技巧,從根本上遏制了犯人掙脫的可能。
那麼是誰做了這種事,就只剩下一個答案了。
最開始是詹姆斯·伍德,其次是他那些同伴,路遠寒下手頗為講究,從不會讓目標提前察覺,直到醒來的時候他們才發現自己動彈不了,不僅全身僵直如石頭,就連嘴巴里也塞了封口用的布……唯有開飯的時候,路遠寒才會將布團取下來,極有耐心地一勺接著一勺輪流投餵每個人,就像是照顧實驗用的小鼠。
“你個狗孃養的!”詹姆斯起初罵道,但他很快就知道了這樣做的下場。
對方動作一頓,毫不猶豫地將肉湯潑在了他身上,緊接著用還散發著熱氣的勺子捅進他受傷的那隻眼睛,將裡面的血肉攪碎成了一灘糊狀物。
直到湯痕乾涸,詹姆斯的慘叫才停了下來。
路遠寒雖然已經離開緝查隊,卻沒有忘記曾經的審訊手段。紅惡魔親自下場,那些性情兇狠的退伍軍人被他馴得服服帖帖,猶如一群打斷了腿的野狗,沁出的津液浸透了封口布,讓他們只能靠著鼻腔艱難地呼吸。
無論是將他們放出去作為誘餌,還是留著以後再吃,這些肌肉健壯的人都能派上一定用場。
只不過路遠寒管理他們的手段堪稱殘忍,以至於旁邊的列維·霍奇森教授看得眉頭緊皺,望著濺出的血挪遠了一步。
但他什麼都沒有說。
只要能完成任務,使用任何手段都是被陛下默許的,否則也不會有一個又一個揹著無數樁血案的影臣,他們的職責就是以絕對忠誠,替帝國擺平所有不適合放在臺面上的事。
讓列維·霍奇森教授感到頭痛的是,科考隊員死亡的數量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若是死傷一個兩個也就算了,問題是整支隊伍現在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其中還有韋斯利·漢密爾頓這種財閥出身的硬茬子,那位世襲爵位的上司能高枕無憂,而他就要掂量一下自己能否承受住漢密爾頓集團的怒火了。
對於霍奇森教授的擔憂,路遠寒懶得過問。
離開塞諾阿的第三十八天,他們終於抵達了骸骨王座,此時裝甲車的燃油還剩下一半,那些被綁起來的隊員也餓得飢腸轆轆——因為詹姆斯·伍德前天剛頂了嘴,作為懲罰,他們已經有數個小時粒米未進,皸裂的嘴唇下流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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