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自我修養》309 帝國之刃(12)(2)

作者:千年寂寞·2025-08-01

首相府的下人眾說紛紜,有人猜測謝司·維爾夏德不近女色,就任期間沒有任何桃色新聞,必然是在閣樓上囚禁了一個供他折磨的玩物;有人說總感覺這座大宅陰惻惻的,或許曾經死過人也說不定,那裡也許就是冤魂作祟的源頭。

還有人說首相閣下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維爾夏德先生上班本來就已經很辛苦了,誰都不應該擅自打聽僱主的秘密。

沒人知道那裡究竟有什麼,直到某天一個清潔工上門為大宅擦洗玻璃,他工作得兢兢業業,即將擦到閣樓時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隔著落滿灰塵的玻璃,清潔工看到首相閣下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望著他,不帶有任何人類的感情,險些嚇得腳一滑摔了下去。

好在防護裝置的纜繩及時救了他一命。

那畢竟是名滿帝國的首相大人,誰都不想得罪他,得罪這個壟斷了財政大權的傢伙,因此清潔工沒敢聲張就偷偷離開了。

而當事人對此一點都不感到愧疚,若是有人站在他的位置上,就能看到審判庭兩位聖裁騎士的屍體,以及亞當斯家失竊的那塊魔鏡。

路遠寒垂下視線,雖然說人不是他殺的,但那兩具屍體他必須帶回來處理——不知道對方調查的時候接觸到了什麼汙染源,以至於他們滿面驚恐,只剩下半副殘軀還維持著原來的模樣,能從聖裁騎士的腦袋辨別出其身份,而下半身已經變成了滿地亂爬的黑色肉須。

那些一看就邪惡至極的東西無意識蠕動著,然而聖裁騎士的屍體被綁在了實驗臺上,幾根散發著殺意的鋼釘穿透血肉,就算它們想要衝出去獵食,也掙脫不了首相閣下制定的束縛。

看起來有一個受到維度裂縫轉化的黑暗生物正在外面遊蕩,甚至還將這種汙染擴散到了整個塞諾阿,以至於兩位審判庭的大人都遭到了不測。

路遠寒最近忙著處理帝國公務,在家裡待不了多久就又得去政府上班,因此他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摸清楚這些東西究竟源自哪裡、有著什麼特性,再解決那個隱藏在暗處的麻煩。

至於那塊魔鏡,路遠寒拿到手後已經看過了。

遺憾的是裡面什麼都沒能照得出來,就彷彿他身上籠罩著一層難以名狀的濃霧,任誰都無法窺測到路遠寒的命運,即使是他自己也不行,更何況是一塊玩弄人心的魔鏡。

他將這些充滿疑點的屍體、危險物品都關在了閣樓上,除了路遠寒以外沒人能夠進入這裡,他從那些蠕動的血肉上切下一小塊薄片檢查,發現毫無所獲後就將其餵給了觸手。

那根得到賞賜的觸手非常高興,透過意識告訴他這是海鹽芝士味的。

聽起來還挺好吃的,它的主人微妙地想。

隔天,路遠寒難得不用到辦公室履行職責,但他仍然準時起了床,緊接著弄好髮型,打上領帶,將自己收拾得就像一個優雅得體的財政大臣……除了政府事務以外,他同樣要出席塞諾阿的上流聚會,這是作為首相不可避免的社交場合。

路遠寒被問到最多的一個問題就是他準備什麼時候婚配。

畢竟單身官員實在是太少了,那些人覬覦著他的權勢,他背後代表的人,急著將自己的族裔送進首相府裡分一杯羹。但路遠寒沒有將帝國公民視作自己的同類,他只是禮貌地微笑,點頭,敷衍過了那些將他視作獵物的貴族,而且狄娜也不會允許他隨意應下要求,截至目前為止,殿下還沒有為他挑選出一個聯姻物件。

提到狄娜,路遠寒就想到了韋根·維爾尼亞。

從理論上說,消除記憶並不會對韋根造成什麼嚴重影響,但謹慎起見,路遠寒到緋紅宮處理完事務後還是抽空探望了一下韋根,遺憾的是他現在沒有多餘精力再當家庭教師,輔導殿下的工作已經被別人接手。

但那並沒有影響到他在韋根內心的地位。

路遠寒到的時候,那位皇孫殿下正在緋紅宮附屬的圍場中打獵,整副重弓在他肌肉緊繃的手下如一把長劍,顯得鋒利至極,就像韋根此刻的神情,漠然中帶著讓人膽顫的殺意。

韋根沒想到路遠寒會過來,他怔了片刻,隨即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老師,您來了。”

他剛才動手時所有隨從噤若寒蟬,唯恐激怒了這位喜怒無常的殿下,最近這段時間韋根·維爾尼亞已經成了殘暴的代名詞,只有面對尊敬的老師時,他才會表現出最有少年氣的一面。

韋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

經過路遠寒的洗腦後,他不再擁有那段記憶,卻朦朧感覺到曾經有一雙手托住了他的後背,然而他費盡心思,也無法想起來那到底是誰。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韋根·維爾尼亞開始變得嗜好生食,他不滿足於用牙尖撕開未經加工處理的肉,還要親自捕獵,抓起瀕死的、還在微微顫抖的動物,埋首嚼碎它們的骨頭。打聽到殿下的喜好後,有意追隨韋根的朝臣送來了美酒,據說那是用鮮血釀出來的,但口感讓人流連忘返,韋根喝了一杯又一杯,以至於他的嘴唇總是殷紅的,成了塞諾阿聞名的美男子。只不過這個稱號同樣帶著一種陰冷的意味,傳聞中受到殿下召見的少女就從沒有活著出來的,她們消失不見……而其家屬的哭喊也被掩蓋在了那場大雪之下,寂如無人。

韋根重新拉開了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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