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槐拖著食物回來的時候,正逢黃昏,日月光輝同照,天空中呈現出瑰麗又奇異的色彩。天氣將寒未寒,餘溫尚存,他身披霞帔,從無盡的原野中走來,即使陶明安已經見過好幾次,眼前的景象還是讓她不由得感慨造物主的神奇。
篝火靜靜地燃燒,陶明安翻動肉塊,晚飯還要等一會才做好,她拿出儲存好的野桃,遞給季槐填填肚子。
“所以,今天下午遇到的那頭妖獸是什麼?它怎麼也長了一張人臉?”
“因為他不是天生的妖獸。”
“天生的妖獸?難道還有後天變成妖獸的嗎?”
“唔,算是吧。”季槐沉默片刻,解釋道:“他叫窫窳,原本是一位神明,後來被另一個叫貳負的神殺死了。他不甘就這樣死去,殘存的意志使屍體變成了一頭只知曉食人的妖獸。”
所以,是長有人臉的妖獸,皆是後天變成妖獸的,還是隻是窫窳恰好如此罷了?
那季槐呢,陶明安不禁地想,他也長著一張人臉,他也是後天變成的嗎?
她心生疑惑,但見季槐興致缺缺的樣子,便知這件事情不宜再問。又想到此行的目的,於是換了一個話題:“那我們要去找的,呃,是妖獸嗎?”
“對。我們很快就能到那個地方了。屆時,你可以問她回去的辦法。”
聞言,陶明安隱隱有些激動,但馬上她想到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可是,我聽不懂你們說的話怎麼辦?”
她還記得剛見到季槐時,他其實說的是一種非常晦澀難懂的語言,可後來在他們的交流中他又能流利地說出漢語,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扭頭看向季槐,篝火微弱的光裡,他像卡殼似的一動不動。
“唔、唔。”直到陶明安把烤好的肉舉到他面前,他這才反應過來,一邊接過香噴噴的肉,一邊說:“等明天,明天去找一種妖獸給你吃了,全部語言你都能聽懂也會說了。”
“還有這麼神奇的妖獸?那我豈不是要成為語言大師了?”
還不等季槐理解語言大師到底是什麼厲害角色,她又丟擲一連串問題。
“那還有沒有什麼特別厲害的妖獸?還有還有,知道回家辦法的妖獸要是不願意告訴我怎麼辦?”
前一個問題季槐覺得答案近在咫尺,後一個問題答案就在前一個問題的謎面上,是以都不必多做回答,轉而埋頭大吃烤肉,順便得到了陶明安如小雨點般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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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季槐就抓來一隻羽毛奇異的大鳥。陶明安湊過來一看,模樣倒是很像現實世界裡的鸚鵡,只不過身負四翼,尾羽也如飄帶一般長很多,此刻,它彎刀一樣的大嘴巴還在罵罵咧咧著什麼。
季槐聽了,冷冷一哼,咔擦一下就把它的脖子掐斷了。
從他手中接過這隻妖獸,陶明安默默為它默哀了三秒,隨後麻利的燒水拔毛,整套流程一氣呵成。
把這隻妖獸吃下去後,她並沒有感到什麼特別的感覺,既沒有一陣暖流充盈身體,也沒有什麼精神力大爆發,和吃了一隻烤雞差不多。
她甩甩頭,把看過的小說橋段甩到腦後,正想對季槐說些什麼,卻聽見他用最初見面時的語言說了一句話。
【——】
什——麼——?
她下意識想要反問,但在張口的一瞬間,她的嘴唇自然而然地模仿著季槐嘴部輪廓的變化,舌尖輕點上顎,喉嚨滑動,奇異的語言滾動著從嘴巴里跑了出來:【感、覺、怎、麼、樣?】
隨著句子落在空中,它的意思同時在腦海裡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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