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這些話,一點也不饒人,把堂堂的禮部尚書郭樸擠兌得無計可施,陷入了無能狂怒的狀態。
這種時候想要找回場子,大致有兩種路數,第一種路數就是對等報復,至少也是對等威脅。
這就需要手裡有實權來支撐,沒有實權就不便直接做成實事。
但禮部尚書在六部裡是個比較務虛的官職,相對於嚴黨核心骨幹而言,哪來的實權?
第二種路數就是發動人脈,利用人脈關係來找回場子。
比如郭尚書是入直西苑的皇帝近臣,遇到不平事自然可以找皇帝告御狀。
但為了白榆這種角色和吵架小事,就浪費一次告御狀機會,似乎非常不值得,還容易被視為小題大作從而丟分。
還有就是,白榆本人今年剛完成“白路獻禮工程”,在皇帝那裡也是有功德護體的。
說不定還有嚴嵩、黃錦等人在皇帝面前幫著開脫,所以告御狀真不一定有用。
至於皇帝之外的人脈,當今誰還能比嚴黨更大?
所以被白榆正面硬剛後,郭尚書終於發現,別看他貴為禮部尚書,在官場位次能排前幾名,但他針對白榆可能真沒什麼辦法和手段。
拼實權拼不過,發動人脈也沒用,兩種路數都走不通,還能怎麼辦?
認識到這點後,郭尚書心情越發的窘迫了,陷入了進退兩難的處境。
但白榆彷彿還有源源不斷的手段可用,又慢悠悠的說:“街道房官軍最近正在尋找新的垃圾堆放地點......”
亭中四大中登瞬間想起了前幾個月的某些事情,同在西苑入直的成國公朱希忠差點就成為笑柄。
那時候在成國公府大門外,被街道房官軍扔了好幾天垃圾。
郭尚書瞬間從憤怒、窘迫進化到了紅溫,慌亂的斥道:“你不要太過分,不然我與你魚死網破!”
就踏馬的一個扔垃圾的招數,你反反覆覆的拿出來用,你不煩嗎?
其實被垃圾堵門沒什麼實質性損失,但架不住這事過於噁心,身份再貴重也實在丟不起這人啊。
白榆非常詫異的說:“大宗伯是不是誤會了什麼?莫非以為我會指使街道房官軍把垃圾運到貴府大門外?
不不不,我怎麼會做出那樣不尊重禮部尚書的事情?
只是我聽說河南會館那邊空地比較大,所以看到大宗伯就提醒我了,可以將那裡設為一個臨時的垃圾聚集點。”
郭樸:“......”
好訊息,白榆沒有威脅往自家大門扔垃圾;壞訊息,白榆說要去河南會館。
這時代的地域會館是某地同鄉在異地的紐帶,也是同鄉最重要的社交場所,而同鄉關係又是當今最重要的人際關係之一。
他和高拱一樣,都是河南人,能想象的到,如果河南會館遭遇了垃圾堵門,他在同鄉裡的聲譽還能要麼?
如果傳回了老家去,自己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家鄉父老?
故而郭尚書差點原地爆炸,這還不如去自家大門扔垃圾,至少不連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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