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亭中鴉雀無聲,各人錯愕非常。
若非親眼目睹,怎麼也想不到,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人能把禮部尚書逼入“絕境”。
只能說,這些入直西苑、主要任務就是侍奉皇帝修仙的中登大臣,就像是活在“象牙塔”裡的人。
他們躲在西苑這個“仙境”,不沾惹凡塵,沒處理過多少實務,沒經歷過殘酷的政治鬥爭,猛然遇到白榆這樣不擇手的人就不知所措了。
服軟是不可能服軟的,但要做點什麼又做不了。
白榆已經完全掌握了節奏,甩開已經懷疑人生的郭樸,對今天的主要目標袁煒說:
“在下不甘受辱一時激憤,或許有出格之處,還望袁公諒解!而且在下只針對郭尚書,袁公勿慮也!”
袁煒無語,你說你受辱?到底是誰侮辱誰?
愣了一下後,袁煒本能的隨口打圓場道:“其實何至於此,郭尚書只是幾句無心之言,波及無辜的報復有點過於酷烈了。”
白榆似乎在引導著話說:“袁公的意思是,讓我原諒郭尚書,不要再另行報復,將事態擴大?”
袁煒就順著話說:“是這個意思。”
雖然他與郭樸關係沒那麼好,他也不太看得上郭樸,但好歹都是四大之一。
如果讓郭樸當著自己的面被折辱,傳出去也不好聽。
白榆立刻恭恭敬敬的對袁煒施禮,口中道:“謹遵袁公號令,袁公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然後白榆對郭樸喝道:“大宗伯!今日看在袁公的面子上,在下就不與你為難了!
可以說是袁公救了你,今後你一定要記住袁公的恩情!”
看著吃癟不吭聲的郭樸,袁煒心中突然暗自大爽!
要知道,在他們四大中登裡,郭樸是最早考中進士的人,比袁煒早了一科。
在詞臣體系裡,非常講究前後輩關係和年資,一般有了空位後,往往都是根據年資次序來遞補。
這種慣例也延伸到了內閣,誰先入閣誰的排名就在前面,誰的排名最靠前誰就是首輔。
所以按照正常排序,郭樸應該是四大中登之首,位置在袁煒前面。
但因為袁煒青詞水平最高,得到嘉靖皇帝更多欣賞,導致袁煒後來居上,位次超越了郭樸。
這就讓郭樸心裡很不服,但袁煒也知道郭樸心裡不服,不過沒必要公開撕破臉。
袁煒今天看到,跟自己不睦的郭樸被白榆折騰的欲仙欲死,完全沒被白榆看在眼裡。
與此同時,白榆對他袁煒卻一直畢恭畢敬,而且又因為他袁煒的“求情”,白榆才聽從勸告放過了郭樸。
這一套流程下來,真是讓袁煒結結實實的爽到了,渾身都通透舒暢。
本來袁煒還覺得白榆拍馬屁的活太糙,但此時再看白榆,忽然覺得白榆只是赤子之心而已。
另一箇中登李春芳若有所思,難道白榆踩郭樸的真實目的,只是為了創造機會,讓袁煒感到大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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