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嚴府出來後,白榆緊趕慢趕,終於在袁大學士回西苑之前,趕到了袁府。
“讓我出面向郭樸打招呼?”袁煒皺著眉頭,有點不太情願,“他怎麼會聽我的?”
先前白榆畫了半天大餅,說中了進士後會幫自己朝堂爭霸、攫取權力什麼的。
如今自己什麼好處還沒得到,反而要先給白榆擦屁股?
再說郭樸和自己尿不到一個壺裡,讓自己堂堂一個大學士拉下臉去求郭樸,而郭樸多半不會答應,那樣自己就丟了面子。
郭樸雖然比袁煒資歷更老,但多年來品秩一直在袁煒之下,所以心裡多有不服。
白榆見袁煒的為難樣子,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吐槽,這袁大學士的格局還不如陸炳這種武官呢。
沒操持過實務,又愛講究臉面的清流官,真不能指望太多。
但在面上,白榆只能懇請說:“還請老恩師盡力試試,把郭樸說服了最好。
過了這道難關,讓在下能留在京師,以後才能為老恩師效力啊。”
袁煒便道:“我會與郭樸去說,但是你也知道,郭樸一直不太服氣我。”
白榆露出了惡狠狠的神色,“那就請老恩師告訴郭樸,相安無事最好。
如果他真不肯寬容,在下將會先發制人!魚死網破之時,他也難得安生!”
袁煒一直在西苑這“象牙塔”裡混,不太適應白榆這種行事風格,愕然片刻後,點頭說:“知道了。”
而後白榆告辭,袁煒則起身回到西苑。
郭樸雖然做了吏部尚書,但大部分時間仍在西苑入直,小部分時間去吏部處理公務,或者讓吏部官員把公務送到西苑。
接替了禮部尚書的嚴訥、禮部左侍郎李春芳也一樣,對他們這類官員而言,第一重身份永遠是“入直西苑”。
侍奉嘉靖皇帝修玄才是正經,其他官職都是附帶的。
今天郭樸沒去吏部,袁煒在西苑直廬找到郭樸,直接幫白榆說情。
郭樸公事公辦的答道:“朝廷選官自有法度,該是什麼就是什麼。
別人能去外地替天子牧民,白榆就去不得?這聖賢書都讀到哪裡了?
又如果他能高中三鼎甲,那還用擔心外放?”
在成年人的世界裡,公事公辦有時候就等同於婉拒。
“大人不記小人過,你貴為天官,何必與白榆這個小輩反覆計較?”袁煒又勸道。
郭樸冷笑道:“他可不是小輩,你也千萬別把他當小輩看。
你以為只是我本人記仇,所以會針對白榆嗎?豈不聞人狂必有禍,天狂必有雨?
白榆不知中庸之道,行事不知收斂,得罪過的人太多了,可不只是我而已。
所以你勸我善待白榆,卻有另外更多人希望看到白榆倒黴,你說我應該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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